【“唉——”深蓝眼瞳中搅起兴奋的风浪, 如同骤然迎来风暴的暗海, 束着利落的高马尾的女人遗憾地叹息, 嘴角却因为兴奋而上扬,“我就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活动了一下关节,她轻轻咬出剩下的话语:“这里可是莲城, 闹出太大动静, 可是要受罚的。”
“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她问。
全黑的画格中,一枚绘制着左手断肢的金色筹码落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格,戴丽倏然压低重心, 整个人踏地而出, 化作一抹黑色残影, 瞬息间出现在最近的敌人身前。
她的右手攥紧呈拳,在挥拳的间隙, 朝面露惊恐的敌人咧出一个宛如凶兽的笑容。
尖利的破空声犹如凄厉的鸟鸣,黑色的手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弧形的末端与敌人的面部相撞,红黄交织的颜色如花瓣般怒放!
无头的尸体向后倒去,依然向前踏出一步的女人抬脚勾住尸体身上斜挎的枪袋,将尸体无声地放下。
短短几息,除了□□撞击时的“嘭”声,一个大活人就连尖叫都未曾发出的变成了尸体。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染血的鞋尖,嫌弃地甩了甩右手上的脏污,诧异地扭头:“你们愣着做什么,清场啊。”】
短短几页,将曾经白修评价的“不擅长留活口”表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又或者是为了给予管理局这里的事件已经足够棘手的假象,后面向戴丽等人围攻而来的敌人越来越多。
等到戴丽一行人将敌人杀的杀、打残的打残,他们才终于顺着敌人的尸体铺就的长廊,来到了地下隐藏空间的尽头——
地下斗兽场。
严格来讲,这里不是弥赛亚制造出来迷惑管理局的场所。
它本来就存在于此。
虽说缄默原则限制了全世界范围内异能者的信息向普通人流通,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异能者一代代变多,对于许多有钱有权的人来说,异能者的存在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而莲城,更是这样的人的聚集地。
异能,多么神奇的东西,在大众眼里,它是虚构的、幻想的、绮丽的另一个世界,如若有一天这样的存在被告知于众,多少人会对觉醒异能趋之若鹜?
但异能并非能够通过特定手段觉醒的东西——至少目前为止,并未有哪个国家研究出来相关的手段——当一个普通人知道了这样的存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时,会发生什么?
欲望催生残忍,渴望催生掠夺,他们或许无法得到异能,但再强大的异能者,在金钱权欲的驱使下,也会为他们卖命。
他们是无法觉醒异能,但那又怎样?
在金钱和权利之下,就算是异能者也得对他们卑躬屈膝,甚至……
成为他们取乐的玩物。
【“那里像是一个斗兽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他们都带着相同的空白面具,穿着华贵的衣物,兴奋地尖叫。”时隔三年多回忆起那时看到的场景,戴丽依旧感到恶心,“而中间的下沉场地中,正在表演马戏。”
“跳火圈的狮子、推着彩球的兔子、抛掷飞刀的猴子……都是生物系的异能者。”
“事后,我们才调查到,除了马戏,那个斗兽场还会定期举行死斗、特殊异能者拍卖等等活动,举办者、合作者和参与者涉及了莲城小半个权贵圈子,闹得很麻烦。”
戴丽耸肩:“还好这种事情最后也是莲城基地处理去了。”
“至于解星颜和程晨……”戴丽拧着眉回忆,“我带着两个小队从地下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程晨说他下到后殿的地下停车场后没发现暗道,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听到了警报声——应该是我这边触发的——随后就遭到了攻击。”
“他解决敌人后,确定后殿下面没有隐藏空间,就回到地上与解星颜汇合了。”
“再多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她耸肩,“你知道的,莲城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马不停蹄的回来跟你一起处理Freedom,等到Freedom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被秋后算账跟你一起降职了。”
“不过,以我们今天的推测来看,解星颜夫妇大概率隐瞒了一些事情。”
“说实话,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他们夫妇二人的事情,我建议你去问问他们儿子。”戴丽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杵着下巴,“那孩子挺聪明的,一年时间就成长到了能够干掉一个舞女傀儡的程度,我不相信他对自己父母的异状毫无察觉。”
白修不置可否地颔首,他插起最后一块牛排,咀嚼咽下后,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巴,起身离去。
下一个画格是一片点缀着粒粒星子的天空。
镜头向下,坐在窗边看着天空发呆的程明宇长输出一口气。
“干什么呢?”高天昊突然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声音以异能发出,听上去总让人下意识感到放松,就连对他的异能一定程度上免疫的程明宇都轻轻舒展了眉头。
“没什么。”程明宇摇头,他再度看向星空,“今天的星星很多。”
并未不识趣地追问程明宇因何而哀伤,高天昊点头赞同:“因为这几天天气不错嘛。”与此同时,他的手搭在程明宇的肩膀上,像是无声的支持。
即态度自然,又不失安慰。
程明宇笑了,眼尾的些许伤感便瞬间沿着笑纹溜走:“别担心,我只是想起了我妈妈。”
高天昊顿住,虽说早就知道程明宇的父母被舞女所杀,但是除此之外,程明宇极少提起关于他的父母的事情,高天昊并非好奇八卦之人,也就从来没有问过相关话题。
此刻程明宇主动提起,他也明白这并不是需要他发表什么评论的时候。
他只需要倾听。
“我妈妈以前很喜欢带我认星星,她说她是个占星师,能够看到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嘴角的弧度变得苦涩起来,程明宇近乎喃喃道,“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个玩笑。”
“既然如此,她有预见过他们的死亡吗?”
不大不小的寝室就此安静下来,打破沉寂的是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高天昊转身去开门,门外,叼着半截香烟的白修朝他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问:“程明宇呢?”
“白老师。”程明宇从寝室内走出,“怎么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他停顿片刻,“高天昊也过来下。”
高天昊挑眉,没什么异议的应下。
三人一起离开了宿舍。
作为教师,白修在江大当然也拥有教师公寓。
江大的学生宿舍条件就非常不错,更何况是教师公寓,两室两厅的精装修房子看上去跟外面一个月起租价大好几千的高级公寓也没什么分别。
白修只有一个人住,他将面积稍小一点的次卧当作卧室,主卧则自己改造为了训练室加办公室,让高天昊现在客厅等等,白修先带着程明宇进了训练室。
“关于你父母……”白修开门见山,“三年前,你有没有察觉什么异状?”
三年前?
程明宇皱起眉回忆。
好一会儿,他才迟疑道:“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请假呆在家里,算吗?”
在程明宇的记忆中,父母虽然力所能及地给予他爱意,但受限于工作,经常不在家。
“但是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总有一个人会留在家里。”程明宇回忆道,“就算他们没时间,也会喊我小姨来家里陪我。”
“小姨?”白修困惑地重复。
解星颜和程晨夫妇俩在死亡前的两年里一直都是他的小组中的得力成员,白修还经常跟程晨搭档行动,两人之间的关心或许还没达到兄弟的地步,但至少也是能够互相交付后背的伙伴了。
但是白修从来不知道解星颜还有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