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没眼看地闭眼，把课本接下来，又看向里斯：“里斯，你需要吗？”
里斯不语，只默默地起身把自己的课本交给宋青玉。
相较于计算机学院这边的期末考试，异能班这边的考试更耗费宋青玉的精力。
异能班第一学期的课程其实并不多，除去高数、大学物理、有机化学等公共基础课外，主要为《界门的基础理论与认知》《六大异能体系理论》《异能界重要记事及相关名人》和《异能者基础通识教育》四门课。
这四门课也都是以记忆为主，大致能有些印象就问题不大。
毕竟考试不考名词解释这种题目，整张卷子只有选择题、判断题和主观大题，实在没必要逐字逐句地背诵。
但除了以上这些理论课程外，异能班还会考体育。
与其他专业只是走走流程的体育考试不同，异能班的体育考试是实打实的体测，假如不达标就会被安排接下来的寒假训练表，直到下个学期补考通过。
最后，一系列的考试结束，就算是宋青玉，也大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
考完试后，除了本身就是江城人的宋青玉，里斯、谢清池和赵廷都需要回老家，在各回各家之前，四人对了对空闲时间，一起去聚了个餐。
聚餐结束后，三人一起送了里斯上飞机。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谢清池望着车窗，倒退的景色在他浅色的眼眸上飞速滑过，脸上充满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犹豫。
直到三人下了车，走上了回寝室的主干路，谢清池才戳了戳宋青玉，小声开口：“小玉，我……”
“嘘——”宋青玉侧头，眉眼温和地弯起，指尖竖起，“待会儿再说吧。”
谢清池怔愣地闭嘴。
于是，在难言的沉默中，宋青玉带着谢清池和赵廷到了计算机学院的玻璃花房中。
这处花房已经有接近两个月无人造访了，花房内的花草却依旧茂盛昳丽，混合的淡雅花香在空气中浮动，抬头，点缀着零星星子的夜幕在头顶静谧地铺开。
赵廷和谢清池目瞪口呆。
“嘶——这里、这里是可以进的吗？”赵廷小声问，生怕自己一个大声就吓“枯”了哪朵名贵花朵。
宋青玉晃了晃钥匙：“某种意义上，这里是我的地盘，当然能进。”
他悠然地散布到花房平台中的懒人椅上坐下，昂了昂下巴示意两人做到空余的位置上。
抬眼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自瞳孔处扩散出深沉的红，漆黑的圆环自血色中浮现，宋青玉直直地看向谢清池那双略微变浅的眼眸，笃定道：“谢小池，你觉醒异能了。”
闻言，谢清池没有否定，他同样回望进宋青玉的眼睛里，语调有些恍惚：“小玉，你的眼睛，是不是变色了？”
他当然不是指宋青玉的眼睛从棕色变成红色这种只要不是色盲就能看出来的变色，而是指宋青玉眼底的那原本代表了尤格的神力的金色圆环变为了黑色。
宋青玉有些意外地挑眉。
金色变为黑色，听上去是很明显的色彩变化，但实际上，现实并非漫画，现实不会有眼部特写，也不会有人没礼貌地凑上去贴脸地观察别人的瞳色。
一个只比瞳孔稍微大一圈的、在非使用神力的情况下不会刻意发光的圆环，其实并不显眼。
至少在谢清池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的眼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宋青玉耸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异能者的瞳色会因为觉醒异能发生改变，谢小池，你的眼睛颜色变浅了。”
谢清池点头：“是，我也觉得，我大概是觉醒异能了。”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空茫地落在虚处：“最近，我的直觉变得越来越准了，有时候，我甚至会看到一些转瞬即逝的幻觉。”
“幻觉？”
“对。”谢清池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因为它的出现和消失都太快了，快到我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我看到了什么，直到我看到的那一幕再度发生在我眼前，我才会猛然意识到——”
“——这一幕我曾经看到过。”
“不是海马效应，也不是我确实真的在此前看到过这一幕的真实发生，而是我曾经在幻觉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宋青玉若有所思：“你看到了未来？”
谢清池蹙眉：“……也许？”
见他有些苦恼，一旁的赵廷安慰道：“没事，异能刚觉醒，弄不清楚具体的作用也很正常，等你以后转入异能班就有老师教你了。”
谢清池的眉头皱得更深：“可是我并不想转入异能班。”
赵廷：“啊？”
宋青玉也有些疑惑：“那你有什么打算？”
谢清池沉默了半晌，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来找你。”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操作有些令人迷惑，谢清池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想着，你总不会害我，那我相信一下我这个还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异能，也不错，所以就先来找你了。”
“至于找你之后怎么办……我不知道。”他诚实地摇头。
于是宋青玉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不想转入异能班呢？”
“嗯……我也说不上来。”谢清池苦恼地抓了下耳边的碎发，试图描述自己的直觉，“用赵小廷的话来说，加入异能班，给我一种牧师把防御加到满点，把自己血量堆到最高，然后一个大治愈术只给别人回十点血的干净。”
赵廷下意识锐评：“那很没用了。”
宋青玉：……
他头疼地往后靠进懒人椅里，看看满脸信任的谢清池，又看看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赵廷，叹气：“好吧，我知道了。”
“你要是需要的话，之后我把异能班的课本和课堂笔记都借给你复印，至于异能使用……”宋青玉犹豫两秒，“如果你愿意给我一点血的话，我倒是可以通过我的异能直到你的异能是什……”
“可以啊。”不等他说完，谢清池点头同意，下一秒又有些迟疑，“可是我有点怕痛，明天我就要走了，要不年后我看看能不能买一点抽血针再给你血。”
宋青玉被他干脆利落的态度哽了哽，无奈点头：“行。”
谈完谢清池的事情，他又嘱咐道：“学校里难免有些人多眼杂，你俩要讨论异能相关的事情的话，还是要小心一点。”
第二天，要回自家祖宅的谢清池也离开了学校，寝室里便只剩下了要等赵妍一起回老家的赵廷和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回去干脆等宋笙回来了再走的宋青玉。
因此，当赵廷找上自己的时候，宋青玉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赵廷周围的异能者很多，他的姐姐就是S级异能者，如今到了大学，一个宿舍四个人竟然有三个异能者。
在积年累月的与异能者的接触中，赵廷却至今没有被感染成异能者，想来是他本身对污染的适应性相当高了。
但是即便是普通人，他也依旧为了更靠近姐姐一点而偷偷报考江大；即便不是异能者，他也依旧为了室友的安危陪着谢清池调查里斯。
哪怕表面上表现得再大大咧咧，赵廷也不可能对只有自己是个普通人毫无怨言。
并非为了力量，而是单纯的，他不甘心无法保护自己周围的人，不甘心在朋友遇到危险时，自己只能旁观，不甘心哪一天姐姐在前线战死，自己只能在很久以后才得到一纸讣告。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寝室里，赵廷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宋小玉，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隐瞒里斯的事情，又陪着谢清池乱来，但赵廷的姐姐就是管理局的成员，同时还是异能班的老师，赵廷心底里自然还是站在管理局这边的。
在得知谢清池觉醒异能时的第一反应，也是让谢清池转去异能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