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点进去几个需要跳转三个网页以上的网址之后, 宋青玉就老实了。
没一会儿功夫, 第二个回寝室的人就到了, 宋青玉抬头——
——与推着行李箱进门的赵廷对视。
一切，就像是刚开学的那一天。
微妙的既视感让两个人都沉默片刻。
最后，赵廷将行李箱暂时推到了自己的桌边, 侧身看向宋青玉：“宋青玉, 我……”
他抿了抿唇：“我想跟你谈谈。”
宋青玉退出论坛，起身：“好, 那就去花房？”
话说出口后，赵廷眉宇间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他用力点头：“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向了花房。
随着那扇薄薄的玻璃门轻轻阖上, 外界的声音被倏然隔绝, 仿佛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宋青玉才随口问道。“所以，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了？”
赵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今年是江城最冷的一个新年, 所以年前，我们全家就一起去了鹭岛，准备在那里呆到我开学再回来。”
“但是大年初二，姐姐就接到了召集令，匆匆离开了。”
赵廷苦笑一声：“其实以前也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我知道得不多，但是我知道姐姐是治疗系异能者，她的异能很重要，也很有用，随时都有可能被一通电话叫走。”
“但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资格过问，也从来没有底气问她，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但是现在，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就在我眼前，而钥匙，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看向宋青玉，深棕色的眼底满是坚定：“我不知道门后是怎样的光景，也不知道门后有怎样难以想象的危险。”
“但是我知道姐姐、你、谢小池和里斯，你们都在门后。”
“我想有资格，站在你们身边。”
*
“首先，赵廷，我希望你承诺，不会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不论是源血还是祭司，对于宋青玉而言，都是最重要的秘密，若非有赵廷隐瞒里斯的事情在前，哪怕对赵廷这个“两辈子”好友再信任，宋青玉也不会贸然地向他暴露自己有办法“制造”异能者。
虽说当赵廷被源血转化的同时，源血就对赵廷有了一定的掌控权，但宋青玉当然不会一上来就启用强制手段。
好在，他的新人也没有被辜负，赵廷如今站在这里，就代表着他对他抱有的同等程度的信任。
“好，我承诺不会告诉任何人。”赵廷点头，迟疑，“呃……需要我签合同或者做什么吗？”
“不用。”宋青玉要的只是一个态度，毕竟就连契约石都被他找到漏洞绕开了，可见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绝对靠谱的。
他这随意的态度被赵廷当作了对他的信任，当即再次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宋青玉也没纠正他的误会，继续道：“好，那么接下来，我需要你真的意识到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无法保证你会获得怎样的异能，但通过我的方式成为异能者后，你大概率会成为一种目前被称为使徒的异能者，这种异能者相较于普通异能者而言要特殊很多，具体的我暂时还无法告知于你。”因为我自己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默默把最后那句吐槽咽回去，宋青玉最后确认道：“基于个别使徒的行为，这个群体在国际上的名声都比较差，即便如此，你也决定要加入吗？”
赵廷沉默两秒：“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间接告诉我，你也是所谓的‘臭名昭著’的使徒吗？”
宋青玉但笑不语。
赵廷抹了把脸：“得了吧，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准备好了。”
*
使徒。
到底为何会诞生使徒这样特殊的异能者？
这是从推测出了血脉系异能者数量稀少且相对于普通异能者要强大之后，就一直萦绕在宋青玉心中的问题。
而从源血那得知血脉系异能者不会真正异化成妖物后，这个一直得不到答案，只能暂且深埋在心底的问题就再度浮现。
为什么源血制造出来的异能者会如此特殊？
根据此前的推测，在原命运线中的源血应当也是类似无名的、不具有类似蜂巢那样的高维意识的思维能力的存在，那么理应，由源血制造出的异能者，也应当对标特殊系异能者啊？
给予人类强大的力量、赋予人类抵御污染的抗性、赐予人类不会异化的体质。
【源血】到底为何如此“好心”？
或许，亲眼看一次源血是如何制造使徒的，他就能获得答案。
宋青玉退后了几步。
做戏要做全套，虽说他的神明在他这可以说是随叫随到，但是他可不打算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这一点，在赵廷好奇的注视下，他垂眸，轻声颂唱道：“高悬于天际。”
空气，凝滞了。
此刻正是早上十点左右，在这个冬天未去，春日渐来的季节，正是一天中阳光最宜人的时间。
然而，站在满园怒放的鲜花之中，赵廷却只觉得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自上而下的压下来。
——那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他咽了咽口水，强忍住拔腿而逃的冲动。
“流淌于骨血。”
有某种东西、不、存在降临在了这一方小小的花房之中。
赵廷看不见那是什么，但是猛然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腥溜进了他的鼻腔。
“血与罪之永恒。”
一种强烈的注视感在话落的同时，压在了赵廷的头顶，紧接着的便是席卷全身的灼痛！
赵廷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失去了意识，眼前的一切都被血色笼罩，他从未承受过如此痛苦，却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宋青玉略微担忧地看着他。
虽说他相信源血既然答应了会将赵廷转化为异能者，就说明这个过程不会有危险。
但这到底是宋青玉第一次旁观一个普通人被转化为异能者。
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们当然不会如此痛苦，但对于赵廷来说，他的污染适应性很高，这才使得他在周围有赵妍这么个大污染源的情况下也一直没有觉醒或者异化。
要让赵廷觉醒异能，首先就需要让源血给他灌注污染，击穿他的污染适应性阈值。
在这个过程中，污染会让他的血液“沸腾”。
而在污染适应性被击穿，到达个体“觉醒/异化”的临界点时，个体的污染容量就决定了此个体能够承载的污染量。
一旦污染量溢出，就意味着异化。
如果宋青玉的猜想没错，区别血脉系异能者和其他异能者的重点就在于此。
他看向站在赵廷身侧的源血。
后者专注地盯着赵廷的情况，血色的泡泡自他垂下的指尖溢出，一颗颗地飘落在赵廷的身上。
某一刻，源血突然侧头，瞥向他。
宋青玉疑惑歪头。
就见源血弯了弯眉眼，展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浅笑。
他的身形在下一刻溃散成无数的血色泡泡，一部分涌入赵廷的体内，一部分涌向宋青玉。
宋青玉：！
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血色的泡泡就尽数没入他的身体，紧接着，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我回来了，青玉。”
是尤格。
“你……”
刚要询问尤格的状况，不远处的赵廷就闷哼着踉跄两步，宋青玉连忙上前扶住，既是询问赵廷，亦是询问尤格：“你没事吧？”
尤格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有些虚弱，但似乎心情不错：“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先处理你的事情吧，晚点再谈。”
借着宋青玉的力道站稳，赵廷缓了会儿：“我没事。”
他茫然：“这、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