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如何，他是我的哥哥，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孟先生？”
孟然当然能听懂宋青玉的意思，他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您说笑了。”宋青玉微微偏头，露出颈侧耳根下的血滴标志，“只是我谨代表我的组织，有意与您和孟局长谈一些我们双方都乐意于达成的合作。”他正过头来，血滴标志掩盖进耳后的阴影里，“当然，如果您选择拒绝，我也会如实向我的老师汇报的。”
他轻笑出声：“或者，您也可以赌我没有这个权利，让我们双方站在对立面。”
孟然沉默地盯着他，半晌，同样笑起来：“怎么会呢，我很高兴能够与你们达成合作。”
“在巫溪有一个刚被发现不久，已经被判定为A级以上的未知界门。”他回答宋青玉此前的问题，“在发现后，管理局已经派遣了三只A级小队进入界门探查，但都失去了联系。”
“不久前，S级异能者江无忌进入了这处未知界门，但也同样失去了踪迹，至今已经超过十天没有从界门出来。”
“孟元洲想借此机会将宋笙或容萧也引进那处界门里，不论是借这处界门杀死他们也好，仅仅只是困住他们一段时间也罢，都对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针对何局长的行动有利。”
“宋青玉。”他换了个称呼，“我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他强调：“只有你我。”
*
露天场馆，当火幕终于被管理局的行动部成员消去后，更大的骚乱开始了。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带着不同花纹的青铜面具的人魑魅般出现在了观众席上，肆意发动异能开始袭击周围的观众。
同样隐藏在观众席中的管理局成员当即行动，开始与这些青铜面具交手。
观众席中，被严密的防护异能保护的观众们一时之间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的观众几乎就坐在战场中间，各式各样的异能擦着他们的身体而过，引发一阵阵惊恐的惨叫。
直到把嗓子叫哑了，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请大家坐在原位上不要乱动。”安向齐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我们会绝对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绝大多数人骨子里都爱吃瓜看热闹，察觉到有看不见的防护罩在保护自己后，竟然有不少人迅速冷静下来，切换到了看热闹模式。
更有甚者还能掏出手机来拍照录像，只可惜似乎有人影响了信号和网络，以至于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无奈放弃了直播或发朋友圈的心思。
安琪猛地一甩手中的矩形剪刀，将造型狰狞恐怖的武器扛在肩上，踩着一个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青铜面具人，翻了个白眼跟不远处的牧洄之吐槽：“这些人真是心大。”
牧洄之默不作声地拎着匕首划水，他的异能是观众席的防护系统的一部分，此刻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维持自己的异能上，倒是划水划得名正言顺。
他扭头看向宋青玉离开的方向。
安琪：“别担心，那位心里有数。”
但是那可是只差了一个S级名头的超A级异能者，安琪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但与其他某些组织出一趟门就要带一个保镖团的高层人员不同，他们家这位祭司大人很少带人保护自己的安全。
只能相信他真的心里有数了。
正在两人担心之际，一声尖锐的啼鸣声突兀响彻天际，那啼鸣仿佛能够直接钻进人的大脑，令安娜吃痛地捂住耳朵。
她抬头，只见一只着鹰一般的爪子、蝙蝠一般的翼手、马一般的头颅的怪鸟悬停在空中，它扇动着占据了半边天空的羽翼，头颅之上，戴着面具的白发少女迎风而立。
她没做任何伪装，亚麻色的眼睛温和地弯着，配合着嘴角的弧度，呈现出一种公式化的温柔。
她挥手，炫目的幻彩随着她的动作覆盖了整片天空，幻彩之中，被岩浆包裹的虎鲸、生着骨刺的老虎、镶嵌着黑色晶体的蜥蜴……无数不同种类的妖物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其中冲出。
粗略一看，那数量几乎不下于一处C级界门崩塌。
地下，抬头看到这一幕的程明宇认出了她。
那就是在云闽界门中出现，想要借助神降崩塌云闽界门的女性，她的样貌与上次见面有些微不同……
程明宇喃喃道：“陈……静一？”
高空之上，陈静一并不知道也不在意有人认出了自己。
她牵起裙角，优雅地欠身：“曦国的诸位，贵安。”
“虽然没有接到邀请，但我作为弥赛亚的信使，非常荣幸能够在此，为大家献上一舞。”她咬词轻柔，背后的幻彩却是一阵波动，数只庞大的妖物几乎就要掉下来。
而地下，在她出现的同时，原本已经被管理局异能者所击倒的青铜面具人扭曲着肢体站起身，摇摇晃晃地以不可思议的身体角度和力道攻击了最近的管理局异能者。
身着繁复舞裙的女人自人偶的簇拥下走出，如同登上了聚光灯汇聚的舞台，向四周的观众席优雅行礼。
“无需惊慌。”高空之上，陈静一捂嘴轻笑，“我们今夜不请自来，只是为了迎接我们弥赛亚的贵客，接到客人了，我们马上就离开。”
“如果接不到嘛……”她身后的幻彩再次波动，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然而，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数条满是锈迹的铁链就倏然出现在怪鸟的身侧，朝着怪鸟头顶的她袭来。
陈静一没有躲开，她周身幻彩涌动，袭来的锁链便陷进了这些幻彩里，没有对她造成丝毫伤害。
另一边，程明宇也没有听敌人废话的爱好，他满是恨意地隔着人偶与舞女对上视线，闭了闭眼，再睁眼，纯黑的眼眸中满是冷静的……杀意。
淤泥在他的脚下涌动，程晨的土偶出现在他的身边，它同样看向了舞女，垂手，淤泥涌动，构成了一把与溺者同样形状的长刀。
下一刻，土偶就与程明宇一起攻向了舞女。
舞女显然也认出了他，她低声用切尔贝语咒骂了几句，周围所有人偶都暂且放弃了攻击管理局的人，转而攻向了程明宇。
宋青玉回到开幕式场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和谐（？）景象。
地面上，管理局的人在清理舞女仿佛源源不断的人偶，而程明宇和土偶程晨已经对上了舞女本体；天空上，陈静一仗着天空优势勉强应对着白修的攻击，她的夏塔克鸟能够不断地在幻梦境和现实中自由穿梭，对此没有针对之法的白修就算比她强大也拿她没办法。
除了他们，宋青玉还看到了很多熟人。
安琪和牧洄之所在的行动小队、江大异能班一班二班的学生、在莲城短暂相识的启明的学生们……
比较魔幻的是四周的观众席，大抵是已经确认自己被异能保护着很安全，不少人都拿着手机在录像。
……还好我提前找了白昼，让白昼在今天将除了开幕式那一段以外所有拍到或录到了我的脸的照片和视频删除。
宋青玉庆幸地想。
至于其他录像管理局打算怎么处理，就不关宋青玉的事了：）
他脑子里胡乱地想了很多有的没的，血液在垂在身侧的手中凝聚成了一个半覆面的面具，只能挡住下半张脸的面具根本阻止不了认识他的人认出他，只是用来在周围的观众眼里遮挡一下现实身份罢了。
宋青玉深呼吸，戴上了面具。
他走向舞女的方向。
正与舞女激战的程明宇被舞女打飞了出去，土偶崩散，又在他的身后凝聚接住了他。他踉跄着站稳，恰好看到宋青玉与他擦肩而过，向着舞女走去。
程明宇下意识：“宋青玉！”
他这一声并不大，可大多数异能者都五感异于常人，自然能够听到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程明宇的错觉，他感觉整个体育馆都似乎因为这个名字静默了一瞬。
被人偶层层保护的中心，舞女笑吟吟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宋青玉：“哎呀呀，我们的贵客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