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金沙城的拍卖会上,远山咲给闵常文接话这一点就能够看出灵息会与远山会社关系本就不错。
这两个组织的风格类似, 互相之间也多有合作, 灵息会的人出现在远山家的宴会上也不奇怪,但闵常文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奇怪了。
今晚这个由远山家举办的, 打着慈善晚会的名头的宴会,其本质不过就是找个借口把江户乃至日樱国境内的所有有名有姓的组织聚集起来, 变相通知所有人远山家的有意整合国内的势力, 识相的趁这次宴会赶紧投投名状, 不识相的后果自负。
如果来的只是灵息会的某个重要成员,那么这代表的就是灵息会对远山家族的支持。
但来的却是闵常文这个灵息会少主?这是来表达支持的还是来挖墙角的啊!
更别说闵常文进入宴会厅后不去找远山咲这个跟他地位相当的人, 反倒跑过来找他这么个第三方势力搭话……如果不是还有远山静一这么个远山家的人在场,还真挺像是灵息会要联合Blood趁着日樱国内乱的时候抢夺远山家势力。
宋青玉咂摸着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觉得不愧是“反派”组织,说是合作伙伴,实际上也不见得有多和谐。
“初次见面,远山先生。”闵常文顺杆爬地跟着宋青玉的介绍与远山静一搭话,“早就听闻远山家还有位气度非凡的大少爷,今天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远山静一表情不变:“过奖。”
不远处,宴会厅的中心,被一群人簇拥的远山虹远远看到了远山静一这边的状况,他皱了皱眉想要走过来,却被周围围着他想要打探远山家的底线的小组织首领们牵制住。
宋青玉能够想到的问题,远山虹自然也能够想到,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但他疑心闵常文的出现与“云青”的到来中暗藏联系,或许灵息会和Blood早就暗通款曲,就等着远山会社忙于整顿国内势力时,趁机蚕食远山会社的势力。
宴会厅内暗流涌动,而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上,远山梧桐走上了舞台中央,开始今晚的“慈善晚会”的致辞。
远山梧桐是远山虹的父亲、上一任家主的亲弟弟,也是如今远山家族一众长老的代表。
从辈分上来说,他是远山虹的长辈,从身份上来说,自远山虹的父亲担任远山家家主以来,他一直辅佐远山虹的父亲管理远山家族,是家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因而面对他,即便是拥有实权的远山虹,也总是会被压一头。
高台上,双鬓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澄黄的眼眸显得他像是某种不威自怒的猛兽,他朝台下所有人举杯,沉声道:“欢迎各位在今晚应邀出席这场宴会,我在此,谨代表远山家族欢迎诸位的到来。”
台下,不论抱着怎样的想法,不论来自哪方势力,所有人都配合地举起手中的高脚杯,与老人共饮。
远山静一和宋青玉也不例外。
但就在这一刻,宴会厅上方闪烁着奢侈光华的水晶吊灯轰然碎裂,接连朝下方砸下来。
在场的人要么是异能者,要么是有异能者保护的普通人,自然不会被小小的吊灯伤到,但在吊灯被破坏的同时,整个宴会厅也霎时间陷入了黑暗。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刺目的火光便骤然在远山虹的方向上亮起,刺得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眯上眼睛以适应光线的变化。
远山静一和宋青玉距离宴会厅中心的位置很远,只稍稍眯眼就适应了光线,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惊诧和疑惑。
时间不会因为其他人的困惑慌乱而静止,伴随着火光迸发而出现的,是自赤红火焰中猛地伸展而出的九条巨大的尾巴!
几乎顶到了层高六米的宴会厅的天花板的尾巴通身纯白,只在尾巴的尖端晕开一抹艳丽的红色,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挥舞着朝火光扇区,空气压缩,将刺目的火光瞬间压灭。
火光熄灭的同时,紧急电源也终于启动,未被破坏的灯重新亮起,整个宴会厅重归光明,只是少了几个大灯,灯光较之前的金碧辉煌显得要黯淡了许多。
在稍显黯淡的灯光中,远山虹双手揣在袖子里,身后的九尾缓缓缩小,消失在衣摆下。
“远山虹,S级生物系异能者,异能名为【玉藻前】。”远山静一的声音在宋青玉的脑海中响起。
这就是一直以来,哪怕远山家能人辈出,心怀鬼胎之辈蠢蠢欲动,远山虹依旧能够坐稳家主之位的依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光消失的地方,头也不回地吩咐:“封锁宴会厅,禁止任何人出入。”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接近宴会高台的地方突然开始了骚动,远山虹抬头看去,因为动用异能而转为竖瞳的瞳孔紧缩——
——高台之上,原本应该站在那里进行致辞的远山梧桐被铁丝悬挂在了半空,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他耷拉的四肢和头颅竟然已经尽数与躯干分离!
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没救了。
有人恐惧地看着远山梧桐被肢解的尸体,呢喃着念出一个名字:“……【狩】。”
没错,这样的杀人方式正是异能者世界公认的第一杀手【狩】的常用方式。
在远山家族所举办的宴会上,家主受袭,长老被买凶杀死,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而对于武士家族出身的远山家族而言,被挑衅之后就势必还以颜色!
完了。
台下几个来自阎罗众的异能者面如土灰,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无可抑止的腥风血雨,他们心底怒骂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袭击者,到底是那个傻子跑来袭击远山家主啊!真以为远山虹能够掌控远山家靠的是他的那身血脉吗!
远山梧桐死就死了!一个长老而已,本就与长老不合的远山虹不见得会追根究底,但是刺杀远山虹本人可是另一个概念!
“所以,是谁在这里搅混水呢?”印记中,宋青玉轻声问道,比起询问远山静一,更像是在问自己,果然,他紧接着回答,“闵常文。”
不远处,在宴会厅的电源被切断后就迅速被护卫围在中间的闵常文若有所觉,偏头向宋青玉看过来,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深红的葡萄酒液在高脚杯底晃荡,如血般浓稠。
*
宴会厅被封锁,所有人都被禁止出入。
有怨言的人自然是有的,但没有谁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触远山虹的霉头,他们此前敢硬着头皮不灰溜溜地跪倒在远山家的旗下,是因为日樱国的黑bang文化由来已久,就算强如远山家,也还是要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但惹怒一个S级异能者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顿搜查之后,远山家自然是没有找到那个袭击远山虹的火焰异能者的,远山虹站在已经被清理干净的高台上,平静地说完远山梧桐没有说完的致辞:“现在正值混乱之际,不少普通民众正在受到异能者的威胁,作为一直以来在暗处守护江户,守护日樱的黑bang,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制定一个新的规则,以上,希望各位回去好好考虑,远山会社随时欢迎各位的加入。”
说完,他便挥手放所有人走了。
即便如此,袭击者一刻没有被确定,所有人一刻都不敢真正放松下来。
这就像一道完形填空正摆在他们面前,现在,这个空里面到底是该填什么完全是看远山家族的心情,谁都有可能被当做这个答案填进去,被填进去的人,就势必迎来远山家族的报复。
更有甚者直接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远山虹自编自导的一出戏,为的就是排除异己和震慑他人。
“远山虹之前是不是这个想法我不知道。”离开了宴会厅,坐在回远山家的车上,远山静一肯定道,“但在无法找到袭击者之后,想必他就真的有这个想法了。”
毕竟报仇实在是一个再适合不过的开战理由了,报复的那一方可以无限度的索取,而被报复的那一方却可能面临除非被吞噬殆尽,否则便不会被原谅的绝境。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至少我们的目的顺利达成了。”远山静一语带笑意,“最碍事的人死掉了,远山家开战的理由有了,接下来只要远山虹坚持,没有人能够反对我开始掌握远山家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