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 现在在另一个世界的漫画里指不定就在连载这里发生的事情，说他是要上台, 好像也不完全错？
总而言之，协会的“临终关怀”做得还不错。
今天，一定能见到不少“老朋友”吧？
宋青玉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
*
国际时间九月十九日上午九点。
不久前曾被用于直播第一届国际异能者大会的直播间再度开启，大批观众涌入，看到的便是被切割为了十二个的画面，每个画面中央都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涌过，大多都是在激情讨论协会最近在网络上公布的各种正在研究的“异能科技”和即将进行的天幕计划。
他们抱着看火箭发射、卫星升空的轻松心态等待着巴别塔的启动。
可此刻，位于现场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异能者组织代表却完全无法以如此悠闲的姿态站在这里。
太诡异了，协会的动作之迅速，几乎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了异样。
毕竟协会成立以来，在国际上闹出恶名的使徒不少，半个世纪以来却也只成功收捕了两位使徒。
可这次呢？天幕计划被通过才多久，协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抓捕了所有使徒，连哪里发生了恶性冲突的消息都没有传出，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之时，事情就已经落幕了？
天呐，协会要这么厉害早干嘛去了！
比起是协会大发神威地抓完了使徒，他们宁愿相信是那些使徒有什么巨大阴谋而自己走进了巴别塔！
——某种意义上，这个猜测好像误打误撞地对了。
总之，若非直播间的机位对准了巴别塔，只怕是要将在场所有人一个比一个严阵以待，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战场的严肃姿态展露给全球人看了。
与阎罗众站在同一区域的远山静一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巴别塔，在他身后，阿巳小声嘀咕：“感觉……好不舒服。”
远山静一此次并非以Blood的干部身份前来，而是以远山家族少主的身份站在这里。
自荆棘王冠事件后，远山家族和阎罗众重归“蜜月期”，双方维持着表面上的亲热，远山家族自然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前来出席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计划。
为了表面远山静一将是未来的远山家主，远山虹并没有前来，甚至拦下了所有家族长老，因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远山家族内完全属于远山静一的班底。
远山静一的身侧，物部流真单手搭在腰间的大太刀上：“嗯，空气很‘重’。”
掌权远山家族后，远山静一虽然放弃了彻底覆灭远山家族的想法——白送的势力不要白不要——但还是彻底着手清扫江户及周边的mafia势力，早就不想待在矢仓家族的物部兄妹自然是立刻跳槽投入了他的门下。
本就是因为异能强大才会被矢仓前家主扣住的物部流真自然就成了远山静一的贴身护卫。
……之一。
阿巳对此非常不爽。
远山静一没有接话，他双手交叠着抱着猫杀，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隔壁阎罗众的人频频侧目。
作为协会会长，于无名海岛的巴别塔下主持计划开启仪式的罗佳将这些人的神情一个个收入眼底，她垂眸，开始颂念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用来应付普通民众的华丽托词。
*
正如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那样，此刻聚集在这处无名岛上的异能者，远远不止那些官方组织派来的代表。
“神子大人，献祭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您也该做好准备了。”浑身上下笼罩在白袍，连面部都被一层用银白丝线绣出了卷曲触手的白布遮掩的人向里斯垂首。
里斯低着头滑动手机屏幕，没有回答他。
白袍人加重了语气：“神子大人。”
闻言，里斯的指尖停顿片刻，他将手机相册里的那些在江大时和朋友们一起聚餐、一起打游戏的照片全部删掉，面色如常地抬头，闷声应答：“嗯，我知道了。”
哪怕看不到白袍人的脸，里斯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凝滞在自己脸上。
好一会儿，白袍人放缓了语气：“神子大人，今天或许是我等最有希望迎接我主降临的日子，我等毕生的夙愿便是侍奉于祂的身前，能够成为承载祂的人类，是无上的荣光。”
“我知道。”里斯将手机递给他，重复，“我知道。”
里斯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骗局，知道白袍人所说的只是在诱哄他自愿为蜂巢的降临献出一切，他从小就听着关于他们的父、他们的主、他们的信仰的说辞，可他已经过了相信这些的年龄。
可是教团养育了他，是教团的修女给了他关爱，是神父教育了他，信徒们视他为能够带领他们回到神明膝前的明灯，追随他、崇敬他。
教团给了他一切。
所以里斯知道，他会将这一些还回去。
这很公平。
可就在他转身跟着传教士走向教团在海岛边缘悄悄布置的献祭祭坛时……
“谁？”深邃的灰蓝色眼眸带着寸寸冰结的杀意看向某个方向。
没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从灌木中走出，他投降般举着双手，看着里斯尴尬地笑：“呃，我说我只是随便走走，不小心碰上你们的，你相信吗？”
隔着那个遮盖了里斯大半面容的面具，谢清池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恐惧：“里斯。”
面具下，里斯的眼底满是愕然。
他没空去思考谢清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一瞬间，他只意识到一件事。
教团妄图夺取巴别塔汇聚的力量来召唤蜂巢降临，在协会的计划开始甚至到临近成功之前，教团绝对不会允许有半点闪失影响他们的献祭。
而对谢清池这么个“意外”，传教士会做出的行动很简单。
教团的成员都是精神系的异能者，传教士自然也是，在教团里，传教士的定位是在外发展——抓捕——信徒的行动人员，这位主导献祭仪式的传教士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
他的异能是相当简单粗暴的精神冲击，能够在一瞬间将敌人的精神体摧毁，失去精神体的人不过就是一具空壳，和死亡没什么分别。
于是这一刻，里斯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思考的，他本能地发动异能，无形的念动力在眨眼间“捏”住了传教士刺出的精神利刃，紧接着……
“噗嗤！”
奇异的挤压声从传教士的大脑中传出，他原地僵了两秒后，轰然倒地，血色自他敷面的白布下缓缓晕出。
他死了。
完全是条件反射这么做的里斯后知后觉地看向谢清池，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到传教士的尸体前，挡住谢清池看向尸体的视线。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突然不会说曦国语了似的，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好、好久不见，清池，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清池脸色难看的移开视线，他还不能适应异能者世界这种“转瞬即逝”，一个大活人眨眼间死在他面前的冲击力还是有点太大了，他甚至不敢深想刚刚那声挤压声意味着什么。
“我随便走走。”
谢清池并没有撒谎，他是被赵妍带上岛的，他们俩都不在协会的邀请名单上，从性质上来说跟图谋不轨的教团没什么两样，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会场上。
可自从上岛后，谢清池就总有种强烈的想要去某个方向的感觉，自知自己的异能能够让他避开危险，他就将这件事告知了赵妍。
赵妍也相信谢清池的异能，她当然不会放任谢清池一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晃，于是便记下谢清池的生命能量反应后，远远地缀在了他的身后。
最后，便是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了。
谢清池稍微压了压想吐的冲动，又重新看向里斯：“所以，你要去当那个见鬼的神降容器了？”
里斯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或者说从谢清池出现起，他就迷糊了：“你为什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