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见我老婆吗?(106)

2026-10-19

  说着,两人出了门。

  喻书低头看着床上的药盘,又见房间里没有摄像头。

  他将药端起来,走到厕所边,把药都冲进了下水道里。

  矿泉水倒是没开封过。

  喻书喝了几口,把水瓶放回原处,又故意把药盘随意扔在地上,伪装成吃完药后随手丢开的样子。

  床铺上被褥揉出一些褶皱,看上去像是有人翻来覆去地睡过。

  方才那两人交谈时,似乎真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精神病,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什么七岁、黄金期、手术——

  纪家那个儿子?

  如果精神病院那个是纪隋…

  那个纪家那个儿子,难不成是纪诚?

  天色渐渐暗下来。

  精神病院的病人纷纷吃了强制镇定的药物,一个接一个地陷入了沉睡。

  走廊里,一个巡逻的保安拎着手电筒,开始巡视起来,手电筒的光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照,在每一张病床上扫了扫。

  确认病人都睡下了才离开。

  喻书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已经入睡。

  等外面的脚步声过去之后。

  他才倏地睁开眼睛,悄咪咪滑下床,赤脚踩在地面上,凑到门边。

  精神病院的门锁是那种装在外面的老式样式。

  轻轻一抬、一推,就能把门反锁住。

  喻书手小,胳膊细,刚好能从门上的小窗伸出去。

  只是他身高太矮,够不到外面的锁扣。

  他把病床边那个矮小的床头柜轻轻搬到门后,踩上去,踮起脚尖,指尖勉强勾到锁扣的边缘。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拉开。

  锁扣拉开后,他回到房里,把枕头塞进被子底下,伪造出睡着的痕迹,又把床头柜归回原位,才悄悄闪身出了门。

  门边贴着他的大头照,还有姓名。

  【姓名:蒋诚,年龄:11岁。】

  照片里的男孩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看着镜头。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挂在一楼走廊中央。

  灯泡周围还缠着蛛网,灰扑扑地垂下来。

  整条走廊大部分地方都黑漆漆的,只有灯泡正下方那一小圈,才勉强看得清。

  喻书猫着腰往拐角处走,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巡逻保安的身后。

  他一一扫过一楼每间病房门前贴着的大头照,可都没有找到小纪隋的房间。

  一楼没有,那可能在二楼。

  保安巡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左右看了看,解开皮带对着墙角就开始放水。

  喻书趁这个间隙,飞快地冲上了二楼。

  保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一看,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扫过去。

  好在这楼梯是那种带实心围栏的老式设计,水泥砌成的。

  喻书往下一蹲,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就彻底看不见了。

  他几乎是半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楼上移动。

  刚到二楼拐角,一双惨白的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喻书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

  小纪隋轻声喊道,漆黑的眸子半垂着,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好奇。

  他看着喻书趴在地上的姿势,也跟着学了起来,双手撑地,趴了下去,脸几乎要贴到地面上,歪着脑袋看喻书。

  楼下保安放完了水,皮带扣叮当作响,正朝二楼走上来。

  喻书来不及多想,赶紧起身,一把将小纪隋抱了起来。

  小孩很轻,抱起来没费多大劲儿。

  他轻轻捂住小纪隋的嘴,掌心贴着那两片冰凉的嘴唇,压低气音道:“你房间在哪?”

  小纪隋紧紧搂着喻书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走廊最角落里的那间房。

  在保安踏上二楼的瞬间。

  喻书匆忙抱着人冲进病房,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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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校园怪谈34

  保安上了二楼,开始巡逻。

  到了小纪隋的房间时,还特意朝内多看了两眼。

  手电筒点光照进来,看见那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鼓包,一动不动。

  便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喻书抱着小纪隋躲在被子里。

  被子又薄又闷,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气一股脑糊在脸上。

  小纪隋也不闹,紧紧搂着喻书的脖子,把脸埋进喻书的怀里。

  喻书顺着小纪隋的背轻轻拍了拍。

  耳尖微动,听见门外脚步声彻底走远后,他才掀开被子,松开怀里的小孩儿。

  小纪隋却不愿意松手。

  两条细瘦的胳膊仍然环着喻书的脖子,小脑袋一拱一拱地往他怀里钻。

  “……哥哥,不松手。”

  “我乖。”

  说着,反手拉着喻书的手臂,重新放回自己的背上,想让他继续抱着。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那点光,喻书拍了拍小纪隋的背,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纪隋眨眨眼,将脑袋从他怀里抬起来,盯着喻书认认真真地回答:“哥哥,我叫纪隋。”

  “纪律的纪,隋是这个隋,一个耳朵一个左,一个月。”

  小孩抬手,在喻书掌心里写自己的名字。

  穿着宽大的条纹病服,抬手时,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

  喻书瞳孔微微一缩,脸色沉了下来。

  他轻轻拉住小纪隋的手臂,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看。

  上面大大小小,不知道扎了多少针孔,针孔周围的一圈都泛着青紫。

  小纪隋盯着哥哥的脸。

  见他脸色沉下来,抿了抿嘴,将手臂收了回来,长睫垂下去,遮住了眼里的神情。

  他小声说:“哥哥,不看…”

  “不好看。”

  难怪抱着这么轻。

  这手腕上,也不知道被抽了多少血。

  喻书拍了拍小纪隋的背,放轻了声音:“不难看,宝宝。”

  “是谁把你手臂上扎这么多小孔的?”

  “是护士长吗?”

  小纪隋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垂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是爸爸的医生。”

  爸爸的医生?

  喻书皱起眉。

  纪家在现实生活中,应该算得上是有权有势又有钱,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这种偏僻的精神病院?

  还抽一个小孩儿的血…

  喻书轻轻摸了摸着小纪隋的头。

  小纪隋紧紧抱着他,将脸枕在他的胳膊上,睁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盯着他看。

  在小纪隋的眼中,喻书的模样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十一岁的喻书眉眼精致,还未完全长开,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软软的婴儿肥。

  只是表情看着十分严肃,硬是将那份可爱压了下去。

  哥哥脸上像是蒙着一层黑气,灰扑扑的。

  小纪隋伸手,想将那些挡着漂亮哥哥脸的黑色雾气抹开。

  喻书正在沉思。

  听那些护士的话里话外,小纪隋应该是六岁,快到七岁了。

  只是,如今七岁的小男孩看起来却像是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十分瘦小。

  像一株没晒够太阳的小幼树苗。

  正想着,就感觉到一双小手在他脸上胡乱地摸。

  “怎么了?”

  喻书垂眸问,眼里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小纪隋看呆了,只是见那层黑雾怎么也抹不掉,只能放弃,手慢慢垂下来,小声问:“哥哥,你是小神仙吗?”

  “知道我明天要去做手术了,所以来接我来了?”

  喻书眉头一皱:“手术?明天?”

  小纪隋点点头,拉着喻书的手放在自己单薄的胸腔上。

  “哥哥,里面有爸爸要用的东西。”

  “医生伯伯总是夸我心很健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天真,“爸爸用了我的心脏,病就会好起来,爸爸妈妈就会接我回家了。”

  “哥哥,我以为爸爸妈妈不爱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但今天妈妈摸我头了,说明天就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