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离开几天,反倒生分了?”
语气十分暧昧。
真像是出差许久的丈夫,回来见到妻子第一面的暧昧模样。
不过,喻书可不懂这些调情。
他默不作声,冷眼垂眸,试着在脑海里搜索两人相处的片段。
结果当然是——
几乎没有。
丈夫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而他独守空房。
他不吭声,准备见机行事,倏地抽回手,转身打开浴室门,朝卧室走去。
男人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絮絮叨叨:“是不是这次出差太久,没回来陪老婆睡觉,老婆生气了……”
“哎,早知道就早点回来……”
喻书无视身后的喋喋不休的人,径直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浅灰色的睡衣。
正准备解开浴袍系绳——
身后人却视线灼灼。
喻书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今天见到这位“丈夫”以来的第一句话:
“滚出去。”
男人却充耳不闻,径直上前,双手环上喻书的腰。
他身材高大,很轻易就将人拢进怀里,双手自然地搭在腰侧,一副要帮老婆解开系绳的架势。
“好凶~”
“不过老婆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我离开这么久,老婆在家肯定很孤独吧?”
“有没有想老公想得直掉眼泪?”
“别气了,我来伺候老婆穿衣,嗯?”
喻书一把攥住那手腕,警告道:“放手。”
男人识趣地退后一步:“好吧,好吧。”
“那我先去给老婆泡杯蜂蜜水喝。”
门被带上。
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喻书褪去浴袍,刚穿好内裤——
房门又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
客厅没开灯,他半边身体藏在阴影里,粘腻的目光飞快扫过那截窄窄的腰肢,还吹了声口哨,语气愉悦地问:
“老婆想喝甜一点的,还是不甜的?”
喻书并没什么感觉。
反正都是男人。
只是觉得他一直盯着,碍眼得很。
但打又打不过。
他没搭理,穿好睡衣,一颗一颗系上纽扣,径直躺进被子里,熄了灯。
客厅传来男人愉悦的哼歌声。
喻书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闭上眼。
奔波了一天,身体本就疲惫,他作息向来规律,没躺多久便泛起困意,沉沉睡去。
半夜。
胸口一阵沉重的重量将喻书弄醒。
一睁眼,就觉着下巴处抵着个硬邦邦、毛茸茸的东西。
伸手一摸,摸到一颗脑袋。
男人不知何时上了床,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
胸口处的领口被蹭开,男人温热的脸紧贴着皮肤,呼吸平稳。
一只手还死死箍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好重。
胸口像压了块铁。
喻书缓缓吐出一口气,从男人的禁锢里抽出手。
先掰开腰上的手,甩开,又推开那颗沉甸甸的脑袋,顺势往旁边一滚——
挣脱了。
他抱起被子,打开卧室门出去,闭眼躺进沙发里,很快又睡着了。
只是还没睡多久。
楼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沉闷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光脚跳绳。
“咚咚咚——”
“咚咚咚——”
喻书的睡意被彻底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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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怪奇公寓11
他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知何时,客厅的门开了一条缝隙。
楼道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直直打在沙发右侧墙角的书架上。
喻书眯了眯眼,缓缓站起身。
屋里断了电。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用指缝捂着,只透出一丝光线,推开卧室门往里照了照。
那“便宜丈夫”还躺在床上。
他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门外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喻书藏到门后,凑近猫眼朝外看去。
走廊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一抬眼——
天花板上,站着一排排看不清脸的人,正顺着天花板往右走,速度极其缓慢。
他们统一穿着白色的长衣长裤,衣裳灰扑扑的,像在水泥地上滚过。
几乎都是长发,厚重的头发垂在脸前,遮住了面容。
喻书注意到,这些人都没穿鞋。
露出的脚溃烂不堪,像被火烧过,脚背一片黑褐。
仔细看去,那焦黑的皮肤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此时五楼。
几乎所有玩家都不敢闭眼入睡。
有人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浑身冷汗直冒,却死活不敢探出头来呼吸一口。
有人正站在门口,一声一声叫喊着他们的名字。
“江岸——”
“出来啊,江岸——”
“沈聿修——”
……
江岸死死捂着耳朵,心中不停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
喻书脑海里,陡然想起白天看见的那幅画。
一群人挤在走廊上,似乎在拼命的朝某个出口逃跑。
而此刻天花板上的人,正执着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白天汤清曾说过。
她房间天花板上也出现过人,但她依旧活到了天亮。
那有没有种可能,只要不触犯规则,天花板的东西,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喻书决定赌一把。
规则只说晚上不能出门、走动,没说不能开门张望。
他握紧门把手,控制着力道缓缓推开。
好在房门没有老旧,开关时不会嘎吱乱叫。
门开了一条缝。
喻书双脚仍站在房内,身体却慢慢探出去大半。
没发出声音。
天花板上那些东西,果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他顺着它们行进的轨迹看向走廊尽头。
什么异常都没有。
没有奇怪的空间,也没有什么任意门。
那群人只是走到尽头后拐弯,又朝楼梯口走去,往楼上去了。
喻书数了数,天花板上大约有二十几人。
目光扫过那一排溃烂的脚时,忽然顿住——
中间有一双脚,干干净净的。
喻书努力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那张被长发遮住的脸。
那人正好走到他正上方。
一阵阴风吹过。
厚重的头发被吹散几分。
是薛诚。
他皱起眉。
——薛诚?
——难道那蠢货没进房?还是晚上偷偷跑出来了?
天花板上的人尽数上楼后,楼道里恢复了空荡。
喻书撑得手臂发麻,正打算退回去补觉。
打算明天得亲自去五楼看看。
刚站直身子,轻轻关上门。
后退一步——
背后陡然撞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一颗脑袋搁在了他肩上,耳垂触到一点冰冷湿润的柔软。
“老婆,你在这儿干什么?”
黑暗中。
男人掐住喻书的腰,将他转过来,微微屈膝,把温软的身体整个揽入怀中,严丝合缝,紧紧相贴。
“怎么不乖乖睡觉?”
喻书双手撑在男人肩上,偏着头推拒,清冷的声音压低了:“放开。”
男人正摸着背,听见老婆的声音,转头。
吧唧一口,亲在喻书脸上。
空气中一声清晰的“啵~”声。
男人声音愉悦,带这些兴奋:“老婆,你终于肯理我了。”
喻书浑身僵住。
从小到大,连最亲的养母都没亲过他。
他捏紧拳头,在黑暗中,凭着感觉猛地砸向男人——
一拳正中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