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狗崽子终于变了脸色,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就跑,尿都来不及收拾干净。
一溜烟就消失跑得没影儿。
喻书听见贺冕那声动静,缓缓掀开眼皮,依旧维持着靠窗的姿势,透过车窗往外看。
刚好看见那几个小孩挑衅贺冕的画面。
身后传来极轻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后座上慢慢蹭动。
喻书耳尖微微一动,偏过头,目光掠过车的后视镜,朝后面看去。
路灯下,房屋的阴影里,站着那个无脸男。
一直跟着他。
喻书动了动,强撑着坐直酸软的身子,继续朝后望。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无脸男又消失了。
再一眨眼。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已经出现在车后座上。
无脸男只是跟着他,从不出手。
他的身形体量和喻书几乎一模一样,浑身惨白,双腿之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识别性别的器官。
不像是活人。
倒像是用什么材料精心制作出来的假人。
血流得太多,喻书身体里的供血还没恢复过来,稍微动一下就眼前发黑。
他艰难地侧过身,盘起一条腿压在屁股底下。
然后他发现,无脸男正慢吞吞地学着他的动作,把脚翘到座椅上。
喻书朝他伸出一只手。
无脸男也朝他伸出手。
掌心隔空相对,并没有贴上。
但那只手的大小、手指的长度,和他的几乎分毫不差。
只差一张脸。
只差一张脸,好像就能完完全全地取代他。
贺冕恐吓完那群小崽子,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坐进来,就看见喻书已经睁开了眼,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上,偏头望着他上车,神情安安静静的,活像个等老师表扬的乖学生。
只是这个乖学生的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整个人没什么精神,鼻翼两侧还泛着浅浅的红。
那是之前捏着鼻子止血时留下的痕迹,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贺冕伸手探了探喻书的额头,又习惯性地俯身过去,脸贴着脸,感受了一下温度。
“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喻书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有点渴。”
车里没备水,只能回家再喝。
贺冕便凑过去,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低声哄道:“马上就到家了,先忍忍。”
喻书被亲得下意识闭上眼,睫毛颤了颤。
贺冕又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这才坐回去发动了车。
后座上的无脸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回到家。
喻书恢复了些力气,下了车想自己走。
贺冕不让,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来,稳稳当当进了客厅。
单手开了灯,将人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转身进厨房,从温水壶里倒了杯温开水端过来。
喻书正要伸手去接,贺冕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把水杯往旁边挪了半寸。
“杯子有点重,我喂你喝。”
说着,就将水杯端到喻书面前,微微倾着身,浓眉低垂,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喝。
喻书倒也不至于虚弱到连一杯水都端不动。
只是有人伺候着,何乐而不为呢?便也由着贺冕去了。
薄而浅粉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贴着瓷白的水杯,透明的温水顺着喉间缓缓咽下去。
从贺冕这个角度望过去,不仅能看见喻书喝水的唇,还能看清那两排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满满一杯水,喻书喝了一半就停了。
杯沿还贴着他的下唇,他偏过头,抬手推了推贺冕的手臂,含糊道:“可以了。”
贺冕看得有些出神,顿了一秒才回过味来:“不喝了?”
喻书轻“嗯”了一声。
剩下那半杯老婆喝过的水,自然进了贺冕的嘴里。
喻书窝在沙发里,也不打算睡,就那么半阖着眼看贺冕忙前忙后。
先从卧室拎了条毯子出来,抖了抖觉得太薄,干脆把被子整个捞了出来,劈头盖脸地把喻书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最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不冷。”喻书闷在被子里说。
“你能不能帮我去浴室放一缸热水?我想泡个澡。”
晚上出了汗,尤其是后背,冷汗干在身上,虽然闻着没什么味道,但总归黏糊糊的不舒服。
喻书向来爱干净。
贺冕皱了皱眉:“能洗澡吗?”
“要不等明天再洗?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
他是真觉得老婆像个瓷娃娃,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
今天又流了那么多鼻血,折腾不起。
说着,贺冕凑过去掀开被子一角,低头往里面嗅了嗅,一本正经:“不臭,是香的。”
“明天再洗吧。”
喻书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坚决:“不行。”
“不然我睡不着。”
贺冕眼珠一转,原本想强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你一个人洗我实在不放心。”
“要不…一起?”
“反正泡澡跟泡温泉似的。你要是觉得不自在,留一条里面的裤子,行不行?”
喻书眨了眨眼,没吭声,也没摇头。
贺冕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我去放水!”
...
浴室里热气蒸腾,白雾缭绕,头顶无数盏小小的水晶灯垂落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贺冕其实很少泡澡。
从前在军校的时候,每天灰头土脸地回来,顶多冲个凉,上床倒头就睡。
十五岁被他爹硬塞进军校,一待就是四年,日子过得枯燥,又硬邦邦的。
叛逆那会儿,他一个人跑出来住,偶尔回家陪陪母亲。
放假了就拉着白闻他们满山城地乱窜,还偷偷坐火车跑去前线打过仗。
成年后人稳重了些,但还是习惯一个人住。
不对。
如今是两个人了。
贺冕今天穿了件贴身的黑色衬衣,被水汽洇湿了几块,底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身子,颇为满意地审视了两圈。
这肌肉,看着就结实,安全感十足,很有男人味儿。
他决定先不脱。
孔雀开屏嘛,总得让人多看两眼。
水放好了。
喻书光着腿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那件衬衣,刚刚盖过大腿根,步幅间仿佛都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身形清瘦,锁骨那一块尤其明显,凹出两道好看的弧线。
只可惜,里面还穿着贴身的白色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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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民国奇闻29
贺冕不知道喻书有没有被自己的肌肉线条吸引到,反正他是被喻书从头到脚吸引了个遍。
喻书背对着他站到浴缸边,抬手解开衬衣扣子。
瓷白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整个人下意识地打了个颤。
毕竟才二月,宁城的温度还在几度上下徘徊,偏冷。
浴缸里的水温热得刚好。
喻书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热水漫过身体的一刹那,浑身的毛孔都像炸开了似的舒展开来。
他索性把整个头都没入水中,憋了两三秒的气,才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发丝往后一撩,露出清冷又漂亮的眉骨。
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顺着面颊往两边抹开。
浴缸里又进来一个人。
原本刚好齐着缸沿的水,像是水漫金山似的,哗地漫了出来,淌了一地。
宽敞的浴缸顿时变得有些挤。
贺冕把喻书抱起来,自己先坐下去,再把人放在两腿之间的空隙里,从后面稳稳当当地揽住。
“靠着,”他低头在喻书耳边说,声音混着水汽,“老公给你洗头发。”
指腹贴上头皮,力道不轻不重,从两侧揉着打圈,又慢慢按到头顶。
在军校里学的那套放松手法,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