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喻书的脸。
很轻,像是怕把人碰醒。
碰完了脸,又去碰眼睛。
指尖沿着眼形的轮廓描了一遍,睫毛根根分明。
它盯着安静的老婆格外好奇。
用指腹点了点喻书的鼻梁,又顺着鼻梁往下滑。
最后是嘴唇。
指尖停在唇瓣上,轻轻按了按。
软的,温的。
它摸了摸自己的,似乎想把那温度沾染到自己唇上。
只是唇依旧冷,弄不热,便放弃了。
它又拉起喻书的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玩。
玩了一会儿,忽然又停下来,歪着头看沙发上的人。
它想挤上去。
想让老婆躺在自己身上,像在通道里那样抱着。
它站起身,弯下腰,准备把人抱起来。
突然,喻书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哼声。
像是休息时被打扰的不满,很轻,无意识的抗议。
黑影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它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像是在辨认,是不是醒了。
可喻书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又松开。
黑影缓缓直起身。
它没有再尝试,只是重新蹲了下来。
天色越来越沉。
最后一丝日光隐没在山峰下,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黑影动了。
它慢慢俯下身,用脸蹭了蹭喻书的头发。
然后站起身,走向卧室。
衣柜门拉开一条缝,黑影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通道里一片漆黑。
黑影顺着来路飞快地爬行,穿过漫长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一处深不见底的所在。
那是一个小水潭。
潭水死寂,水面平滑如镜,没有半点波澜,当然也没有一丝声响。
全然是一潭死水,黑沉沉的。
水潭正中央,静静浮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无寸缕,肤色苍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黑影顺着水面爬过去,像是爬在镜面上。
在触碰到那具躯体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融了进去。
周遭没有一丝光亮。
随着时间推移。
粘腻阴冷的阴气在小水潭上方缓缓弥漫开来,又尽数被男人吸收进体内。
阴气涌入他躯干的每一寸。
许久。
那双眼睛才缓缓睁开。
瞳孔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薄膜,不见一丁点儿眼白。
等周遭的阴气被他尽数吸收干净。
男人才缓缓站起身。
随后消失不见。
...
卧房内。
喻书的意识正在缓缓恢复。
还未睁开眼,他便觉得身上压着什么,沉甸甸的,像一坨铁,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下意识还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狭窄的通道里。
等意识完全清醒,他才感觉到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手动了动,指尖触到绵软的布料。
是床。
他回到床上了。
喻书睁开眼。
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帘透进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黑暗,然后伸手去推——
只不过那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实在太沉。
根本推不动。
他用力推了推那人的肩膀,不仅没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些。
“老婆……”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再睡会儿,别动。”
男人似乎睡得正熟,开口之后,喉咙里又咕涌出几句不清不楚的话。
喻书抬手扯了扯那颗枕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另一只手摸向腰间,费力地去掰那箍着他的手臂。
一根,两根,三根——
终于掰开一道缝。
随后,他一翻身,从男人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侧躺在床上,微微喘着气。
四周太黑。
喻书摸黑掀开被子下床,脚尖在地板上探了探,勾到一只拖鞋。
他踩上去,又去够另一只。
脚尖在床底扫了两圈,才把那只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的拖鞋勾出来。
终于两只脚都穿好了。
他摸了摸身上,手机不在。
于是转身在床头的柜子上摸索,手指碰到充电线,顺着线摸到手机冰凉的边框。
才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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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怪奇公寓17
喻书按亮屏幕,借着那点微弱的白光走出卧室。
径直推开浴室的门。
他把后置摄像头的补光灯打开,搁在洗漱台上。
浴室顿时被照亮。
喻书站到洗漱台前。
正对着镜子。
刺眼的灯光透过镜面反射,直直晃进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微微偏头,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道反光,垂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2:07。
双手撑在浴室台边缘,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脏衣服已经被人换了,身上穿着干净的黑色睡衣。
他用右手拇指用力掐了掐另一只手的掌心。
痛感清晰地传过来。
还活着。
他确认了这一点,目光才从自己脸上移开。
可后颈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喻书蹙起眉,对着镜子歪过头,想看清后颈的情况。
可那个位置太靠后了,怎么扭都看不见。
他抬起手摸过去,只能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
像是齿印。
他放下手,目光沉了沉,没去管。
他思考。
他的衣服被人换了,那他从另一空间档案室里带出来的东西呢?
目光扫过浴室台下方。
白色的脏衣篮空空如也,换下来的衣服不在里面。
他转身,几步上前,推开浴室内侧的推拉门。
晾衣杆上正搭着他换下来的那身衣服,布料湿漉漉的,正往下滴水,显然刚被人洗过不久。
衣裤整齐地挂着,而最外侧,一块显眼的白色布料正安静地晾在那里。
是他的内裤。
喻书的思绪难得慢了半拍。
他垂着眼,缓缓拉开自己的睡裤裤腰,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往里看了一眼——
最里面的那条裤子,不知何时变为了黑色。
他记得自己穿的明明是……
白色。
“咔哒。”
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喻书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人便已经贴了上来,双臂十分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两只手钻进宽大的衣摆里,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一路往下,很快覆上他整片平坦的小腹。
指腹摩挲着,还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
低沉的声音在耳后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黏腻:“老婆,了一嗷完了吗?”
“我怎么没听见水声?”
一只手不老实地顺着腰侧继续往上移,指尖划过肋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另一只手则沿着小腹往下,指尖浅浅探进裤腰,半根指节已经钻了进去——
只是还没探进去,就被人一把猛地抓住。
攥得死紧。
“放手。”
声音很冷。
“不要,老婆。”低沉声音响起。
下一秒,狭窄的浴室里响起一阵拳打脚踢的闷响。
喻书曲起手肘往后撞,抬脚往后踹。
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
还是脾气不好的猫。
手机被殃及,从浴台边缘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
补光灯灭了。
浴室陷入黑暗。
只有一略微急促呼吸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响起。
“丈夫”被成功打趴在地上。
他仰躺在冰凉的浴室地砖上,双手却还紧紧抓着正在动怒的“妻子”。
“妻子”正跨坐在他身上,浑身都是炸毛。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