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学着哥哥平时哄自己的样子,伸出小手,在哥哥的身上拍了拍。
“哥哥乖乖睡觉。”
“安安不吵哥哥。”
…
另一边。
卫寂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亮了很多,大概快八点了。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摸了一下。
没人。
卫寂拢了拢额前凌乱的碎发,撑着床沿坐起来。
薄被滑落到腰际,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肩宽腰窄,背上印着几道浅浅的抓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侧。
空气里混合着浅淡的熏香和另一种更私密的气味。
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卫寂在床边坐了会儿,醒了神,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
对方的手机和钱包已经不见了,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灰色的抽纸盒下面,压着一张一百块钱。
卫寂:?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鸭?
还是那种做完之后给一百块钱打发了的鸭?
卫寂冷笑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
他掀开被子,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迈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他才裹着浴袍打了个电话。
“麻烦送一套衣服到顶层,188,体型偏瘦。”
顶层的服务向来周到。
打电话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门铃就响了起来。
卫寂接过DL均码的新衬衫和长裤,关上门,不紧不慢地换上。
深灰色的衬衫,袖扣是低调的黑款,很普通的大众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像是高奢定做。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卫寂拿起手机。
警局那边发来了几条消息,说是城北郊区的隆江下游,又打捞起了一具男尸。
卫寂垂眼,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刚醒,一会儿就到。”
发完这条,他退出来,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头像全黑,备注只有一个字:许。
他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
[卫寂:帮我查个人。]
随后将喻书的姓名,身份证号发了过去。
[许:凶手吗?]
[卫寂:未来老婆。]
[许:????????]
又过了十几分钟。
[许:男的???]
[卫寂:别废话,查到了发过来。]
[许:ok]
没过多久,像简历似的文档就被发了过来。
内容不算多,几乎几行字就概括了一个人十九年的人生。
父母双亡,早早辍学,还有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弟弟在养。
卫寂靠在床头柜上,低着头看那些字,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过。
怎么这么可怜,像流浪的小猫似的。
[许:怎么认识的?]
[卫寂:不该管的别管。]
对方大概习惯了被他这样堵回来,也没再追问,只回了个“ok”的表情,附带一个意味深长的句号。
卫寂把手机锁屏,放进裤袋里。
由于喻书和楚非凡的男友合同是最近才签订的,时间太短,许的渠道还没来得及覆盖这条信息。
在许发来的那份简历里,喻书只是一个在咖啡店打工的兼职生。
没有工作,也没有房子,带着一个弟弟,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里。
卫寂把手机收好,拿上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将床头柜压着一百块钱,收了起来。
敢把他当鸭。
呵。
喻书一觉睡到了一点才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歪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
喻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蜷缩在他怀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喻书看着怀里的这张小脸,低下头,在安安软乎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哎哟,真乖。
小安安睡的浅,一下就被亲醒了。
他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睁开,眨了眨,看见是哥哥,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哥哥!”
喻书揉了揉他的头顶:“饿了没?”
喻安摇了摇头:“没饿。”
只是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
喻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哥哥,小脸慢慢红了起来。
喻书:“哥哥去给安安做好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并没有什么肉了,喻书就决定带着安安出去吃,顺带买点牛肉。
小区不远就有一个地下菜市场,走路大概七八分钟,东西也实惠。
喻书换好鞋,把安安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哥哥的脖子。
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的雨衣的男人,手正放在帽子上,还没戴好,露出湿漉漉的头发和一张让人不太舒服的脸。
男人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像是被雨淋过,表面湿润润的。
喻书的鼻尖动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电梯里飘出来,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那男人见喻书站在门口不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的嗓子开口问:“不进来吗?”
男人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上半张脸,右侧眼睛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一对视上。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了下自己的眼睛。
喻书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寸,看见那人右侧口袋鼓出来一个形状,像是刀柄的轮廓。
喻书抱着安安,往后退了半步,侧了侧身:“您先走吧,我还要等人。”
小安安什么都不知道,听见“等人”两个字,还以为是苏杭哥哥,从哥哥肩膀上探出脑袋,声音清脆地问:
“哥哥,是等苏杭哥哥吗?”
喻书点了点头:“对。”
电梯门缓缓合拢。
喻书和里面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上了最后一秒。
那个男人的眼珠颜色很深,几乎看不出瞳孔和虹膜的分界,像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喻书抱着安安站在原地没动,等电梯上面的数字从十三跳到一,才走过去按了电梯。
然后他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小安安趴在哥哥肩膀上,小声问了句:“哥哥为什么不坐电梯呀??”
喻书:“哥哥锻炼身体。”
安安:“哦~”
之前,在咖啡店时,电视上播报新闻的里面被分尸的尸体,就在他们小区楼下的儿童游乐设施里找到的。
他们小区并不安全。
喻书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抱着安安下楼梯的时候,方才电梯里那个男人又上来了。
只是没看见两人。
那男人便提着那个黑色塑料袋,重新下了楼,把塑料袋塞进停在路边的卡车车厢里。
然后他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卡车缓缓开进了雨雾中,混入车流,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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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都市传说9
雨越下越大。
黑色的塑料袋被男人从卡车车厢里拖出来,沉甸甸的。
他一手拎着袋口,一手托着底部,几步走到江边,用力一甩——
“噗通”一声,塑料袋掉进湍急的江河里,瞬间被吞没。
男人站在江边看了几秒,又转身走回卡车旁,从副驾驶座上抽出一把被布包裹着的长刀。
像是市面那种杀猪的那种,又细又长,男人将刀上沾染着的血渍冲洗了个干净,
然后把刀重新用布包好,塞回副驾驶座底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阴沉的中年男人的脸,脸颊干瘦,颧骨突出,耷拉地眼皮下是一双三角小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疤痕,又把视线移开了,挂挡,踩油门,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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