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起放在门边鞋柜上的绿植花盆,朝着那人砸了过去。
花盆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泥土和叶片飞散开来,那人侧身一躲,花盆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碎成了几瓣。
喻书趁着这个空档一脚踹过去,脚尖踢在那人的手腕上,砍刀脱手飞了出去,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到了他面前。
他捡起刀,想乘胜追击,一脚把那人踹倒在地制服,拿着刀就想砍下去。
但是,他下不了手?
物理意义上的下不了手。
像是有一堵空气墙,堵在了他手下。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请玩家~将罪犯移交给警察处理。】
没空骂傻逼系统规则了。
喻书不再试图杀了对方,而是反手一刀插在那人的手腕上,刀刃很横没入皮肉,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又有人扑了过来。
喻书侧身躲开,抄起蜡笔盒子朝后一甩,彩色的蜡笔散了一地。
身后那人踩在蜡笔上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摔了个狗吃屎。
那人很快爬起来。
挣扎之间,一道冷光从喻书脸侧划过。
刀尖擦过侧脸,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喻书顾不上,一脚踹在那人的双腿之间。
那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捂着裆部哀嚎出声音。
“你——”
实在没想到,同为男人,他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喻书转身逃进了卧室,反手把门锁上。
同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wer呜~wer呜——”
喻安被吵醒了,坐在床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然后就看见喻书脸上的血痕,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从床上扑过来,两只小手捧住喻书的脸,瘪着嘴,像是被吓傻了。
“哥哥!你怎么了?!”
“呜呜…哥哥你流血了。”
喻书把他搂进怀里,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没事,哥哥没事,蹭破了点皮。”
警察赶到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
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但喻书口中的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喻书被带进警局做笔录,做完已经半夜了。
他脸上那道伤口被简单处理了一下,贴了一块创可贴。
警察问他有没有地方住,他想了想,说在警局旁边找个酒店就行。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在警局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办了入住,把安安放在床上,小家伙已经又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喻书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
第二天是星期天。
咖啡店要上班,喻书就带着喻安去了店里。
他把安安放在休息室里看动画片,调好了音量,又把门关好,才走到前台开始工作。
咖啡店里的悬挂电视机,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今日清晨,环卫工人在隆江下游发现一个可疑的黑色塑料袋,经警方打捞确认,袋内装有人体尸块。”
“这是本月发现的第三具......”
画面切换到江边的现场。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长长的一圈,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蹲在江边处理什么,镜头晃了一下,然后是扫过围观的人群,然后切回演播室。
今天店里只有喻书一个人。
苏杭趁着白天,连夜找好了新的租房,一大早就发消息过来说在搬家了,他爸妈也在帮忙搬东西。
小区里又死了人,苏杭搬得急也是正常的。
“欢迎光临——”
听见机械的欢迎女音,喻书抬起头。
就见楚非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立起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大概是刚从车里出来,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凉气。
喻书:“你怎么来了?”
楚非凡走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喻书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受伤了?”
喻书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脸上的创可贴:“没事,蹭破了点皮。”
楚非凡:“刚刚给你打电话,里面怎么有个小孩儿的声音?”
喻书:“嗯?是我弟弟,手机在他那儿。”
“他拿来看动画片了,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接听。”
楚非凡“哦”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你不是让我帮忙找房子吗?我昨晚睡着了,没看见消息。”
“怎么突然要搬家了?”
喻书实话实说:“遇见杀人犯了。”
楚非凡眼睛微微瞪大,确认喻书不是在开玩笑:“我靠,真的假的?”
喻书:“骗你干什么。”
楚非凡无语,怎么有人把遇见杀人犯说得和喝水一样寻常。
楚非凡:“你有点倒霉啊。”
“这样,你也别租了,来我这儿住吧。”
“我名下有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安保好,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比你出去租房子安全多了。”
“平时还有阿姨做饭,能帮你照顾安安。”
喻书张了张嘴,正想拒绝,被楚非凡抬手打断了。
“反正合同也只签了两个月,你就当找了个包吃住的工作就行。”
楚非凡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靠着吧台站着,语气随意。
喻书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你住哪里?”
楚非凡看了他一眼:“一起住呗,这又没啥。”
“还能膈应下前男友。”
喻书看着他那张故作轻松的脸,没问他又发生什么了。
八成是又和宁池闹了什么不愉快
毕竟那是金主私事,确定这小子是真同情他,对他没其他想法后。
“好。”
喻书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楚非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行,那我让阿姨把房间收拾出来。”
“你什么时候搬?我让人过来接你。”
“今天下班之后吧。”喻书说,“我和安安的东西不多,就一些衣服。”
楚非凡摆摆手:“我让人开车来拉,你人到了就行。”
“对了,你弟好带吗?”
做好人归做好人,但他不是很喜欢特别闹腾的小孩儿。
喻书:“挺好带的,不闹。”
楚非凡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往后靠了靠,倚着吧台。
感觉在这儿待着还挺自在的,并不急着走。
…
晚上。
警局里。
卫寂忙完了一天,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走廊里几个同事正站在饮水机旁边聊天,端着纸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卫寂本来没打算停下来听,但脚步迈过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地名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城北那个老小区,就是昨晚报警那那男生,才十九岁,长得可真好看,皮肤好好哦。”
“那小孩儿挺可怜,父母双亡,还带个弟弟...”
巴拉巴拉……
卫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城北老小区,十九岁,父母双亡,带一个弟弟。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
碎发下绯红的眼角,湿漉漉的颤颤睫,哑着声音求他,还有那截白得晃眼的腰。
卫寂转过身,走到那几个同事跟前,不动声色问:“昨晚报警的那个人,你们知道他搬家搬去哪儿了吗?”
同事摇摇头:“不知道,做完笔录就走了,没说搬去哪儿。”
“我们留了他联系方式,但住址这块他没提供。”
卫寂“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往外走。
出了警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