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见我老婆吗?(236)

2026-10-19

  随手折了几根粗树枝,握在手里,侧身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一步一步往上爬。

  雨后的泥土吸饱了水,一脚踩下去,湿泥就从鞋帮两侧挤出来,泞得黏糊糊的。

  好在喻书穿的是防水面的登山鞋,泥水沾不上鞋面,只在鞋底糊了厚厚一层。

  小路上的杂草长得密,但并不算高,刚好到他膝盖的位置。

  下面几个人仰着头看着。

  喻书的背影越来越小,被层层叠叠的绿叶子吞进去,很快只露出一小截外套的颜色,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许秦啧了一声:“啧,没看出来啊,那个小学弟胆子倒比我们都大。”

  方杳灵把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目光还追着喻书消失的方向:“他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吧,他胆子大。”

  喻书进了林子,挑了一根趁手的粗树枝,边走边拨开面前的杂草和藤蔓。

  他走到那几棵长得最粗壮的老树前,仰起头看。

  枝叶一层叠一层,密得不透光,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一截什么黑色的东西缩了进去。

  “蛇吗?”

  喻书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他仰着头一动不动的时候,一滴水忽然落下来,精准地砸在他的左眼镜片上,水珠一化,视线立刻糊成一片。

  喻书不得不把眼镜取下来,翻出袖口的内侧布料,慢慢将镜片擦干净。

  他没留意到——

  就在他头顶正上方,那根横枝上。

  一个东西倒吊着趴伏在那里,四肢和背后延伸出的六条细长的手臂,紧紧箍住树干,像是某种节肢动物。

  血盆大口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露出湿润的舌尖,像蛇的信子一样,无声地往下垂,轻轻碰了碰喻书后颈裸露的皮肤,飞快舔了两口。

  冰凉凉的。

  喻书刚把眼镜戴回鼻梁上,脖颈的那点冷意让他动作一顿,猛地仰头。

  树叶哗啦一声响,像被风掀了一下,只有枝丫摇摇晃晃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片刻,准备转身下去。

  就在他刚转过身的那一秒,身后草丛里响一声。

  喻书回头——

  就见,一大束用藤蔓扎好的栀子花环,呈爱心状,安安静静地躺在草丛上。

  比之前后备箱上那一把还要大,还要饱满。

  像是被人精心挑选的礼物。

  整束花散出来的香气浓得反常,混着雨后泥土的潮意,直往鼻子里钻。

  喻书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弯腰把花环捡起来,凑近了闻了闻。

  香气里那股潮味很重,像是刚从某处摘过来。

  他抬起眼,环顾四周——

  这片林子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一株栀子花。

  …

  公路上等着的人见他半天没出来,开始有些等不住了。

  许秦脖子伸得老长:“怎么这么半天都没出来?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话音刚落,上方的草丛一阵晃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站在车前等着的几个人齐齐后退了两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啊——”许秦一把攥住乔诗诗的衣袖,吓得叫了一声。

  草丛被拨开,钻出来的是喻书。

  他额前的碎发上沾着几片碎叶,裤腿上全是泥,手里握着那个栀子花环。

  乔诗诗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松开!”

  许秦缩了缩肩膀,捏着嗓子:“人家怕怕嘛~”

  乔诗诗翻了个白眼:…

  宋妍见喻书安全回来,心里松了口气,迎上去问:“有发现什么吗?”

  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中,喻书摇了摇头。

  方杳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就说嘛,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要相信科学。”

  邵亦抽完烟回来,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皱眉看着喻书和他手里那把栀子花环:“你怎么又搞了一个花环?”

  喻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环,手指转了转,诚实道:“捡的。”

  邵亦嗤了一声。

  天空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雷鸣,乌云压得更低了,风里带着潮腥气,眼看又是一场大雨。

  方杳灵抬头看了看天色,第一个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有什么事等上去再说,这里也没信号,万一又遇见山体滑坡,我们想上山就上不了了。”

  许秦立马招呼起来:“走走走——”

  “听我们方女神的,快快快上车,别等会儿淋成落汤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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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九院7

  邱不成浑浑噩噩,被几个人半推半架着塞回后座。

  他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闭着,再也不敢往窗外看。

  车子重新发动,沿着盘山路继续往上走。

  第九院在十几年前,还是C市挺出名的一家公立三甲医院。

  虽然位置偏,但胜在环境好,空气清朗。

  最出名的就是它的精神科。

  当年,在整个省里都排得上号。

  只是,后来城镇人口越来越少,年轻人都往城市涌,第九院就慢慢衰落下去,医疗资源也一点点被转移到城里。

  中间好像还出过好几次医疗事故,口碑一落千丈。

  如今硕大的院区里,只有精神科还留着几个医生和护士在职,收治着一些不愿意转院的精神病人,另外还有一个看门的老保安。

  这些资料是他们在网上东拼西凑搜到的。

  许秦靠在座椅上,忽然冒出个问题:“为什么不把精神科也移到大城市呢?”

  “反正那医院大部分楼都废弃了,怎么不把那些病人也带走?”

  宋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传闻不是说,那些精神病人不愿意走吗?”

  “据说转移到中途,病人集体口吐白沫,像得了癫痫那样,浑身抖个不停,后来就没人敢再提转移的事了。”

  方杳灵想了想,猜测道:“精神病人的精神本来就不稳定,可能是转移途中发病了。”

  “不过好在还留了几个医生护士,在这里照顾他们。”

  许秦转头看向邵亦:“对了,亦哥,我们是作为志愿者去帮忙的对吧?”

  邵亦无语地“嗯”了一声:“不然我们住哪儿?”

  “作为志愿者,人家好歹能给我们提供个住的地方,就我们这帐篷,晚上刮个大风都能给掀翻。”

  “只不过,我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去搞什么热心肠服务,是去搞直播赚钱,懂吗?”

  许秦连连点头:“懂懂懂——”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播?”

  邵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现在没信号怎么开?”

  “肯定是到了再看啊,你这个蠢猪。”

  许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骂了一句,好想拿臭拖把给亦哥嘴塞上。

  面上还是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亦哥说得对。”

  车子又颠簸着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绕过不知道多少个弯。

  终于在前方一片被树林包裹的空地上,看见了医院的轮廓。

  远远看去。

  那几栋楼白森森的立在那里,被周围高耸的树木圈在中间,像是从山里硬生生抠出来一块地方建的。

  医院大门口的招牌原本应该是红色的霓虹灯,废弃太久,电路早断了,招牌黑乎乎地挂在那里。

  最上面“第九医院”那个“院”字的一点都不知掉到了哪里去了。

  喻书把车停在大门前两三米远的空地上,熄了火。

  众人推门下车,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踩上去又软又滑,像铺了一层湿漉漉的地毯。

  医院很大。

  正门被一扇铁栅栏挡着,铁栏上缠了好几圈生锈的铁锁链,挂着一把拳头大的旧锁。

  右侧的墙上钉着一块铁质告示牌,白底红字,漆面剥落了大半,勉强能辨认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