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和之前那颗黑漆漆、滑溜溜的怪物脑袋简直判若两物。
皮肤是偏浅的棕色,粗壮的手臂横亘在喻书腰上,一黑一白,显出极致的色差。
“松开。”
喻书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伸手推那颗又凑过来的脑袋。
六只手顺势舔了两口老婆抵在脸颊上的手,这才规规矩矩地坐起来,四肢着地趴着。
但它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只剩两只手了,愣了一下,又笨拙地用两只脚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穿任何东西。
于是,一晃而过——
凶器吧。
喻书:“……”
他别开眼,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袜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六只手脱了,扔在一边。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被压得酸痛的四肢。
一旁的六只手歪着脑袋看他,然后有样学样,也伸伸胳膊,扭扭腿。
一个光着上半身,一个全裸。
怎么看怎么诡异。
喻书的外套还算完好,他拿过来想给六只手系在腰上遮一下,抬眸看那个依旧傻乎乎站着的大块头:“过来。”
六只手乖乖走到他面前,比喻书高了一个头,低头正好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又想舔一口,又怕老婆生气,退而求其次,弯腰在喻书脸蛋上嘬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喻书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拍在侧腰上,没曾想,却把六只手打得精神奕奕起来。
喻书:.…..
没眼看。
他偏头,目光落在床单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几分钟后,喻书穿着外套,手里牵着一个披着白色床单,露出一身精壮浅棕色皮肤的高大男人。
腰间系着的床单勉强遮住重点部位,两条长腿光着,就这么跟着他出了门。
而六只手另一边的肩膀上,还扛着另外一个睡得死沉的人类。
正是许秦。
白天,医院里倒是恢复了一片平静。
从顶楼一路走到一楼,又回到精神病院区的住宿里。
喻书推开许秦房间的门。
六只手像扔垃圾一样,把肩上那个男人随手丢在床上。
许秦被摔得闷哼一声,居然还没醒。
喻书又牵着六只手转身回自己房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了那空荡荡的铁窗架子。
床、被子、枕头消失不见,就剩一张光秃秃的床板歪在墙角。
还断了。
喻书脚步一顿,手里牵着的那只手突然猛地僵住了。
他眯着眼,下意识偏头看向六只手。
六只手:......
糟了,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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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九院30
察觉到老婆盯着自己看。
六只手心虚地把眼珠往上瞟,就是不跟老婆对视上。
喻书看着他点儿心虚全挂在脸上的模样,没忍住有点想笑。
智商不高,心眼子倒挺多,以为不跟他对视,他就发现不了了?
于是,喻书故意松开六只手的手。
六只手顿时急了,下意识就把目光转回来,正对上老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喻书压着唇角,故意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六只手被看得“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老婆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砸出咚的一声。
“呼噜呼噜——”
我错了,老婆。
喻书:?
如此丝滑的滑跪,让喻书脸上那层冷冰冰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唇角没忍住抽了抽。
他也没管六只手,转身从铁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拉开拉链,刚弯腰准备翻两件T恤出来,双膝之间忽然钻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六只手握着老婆的两条小腿,稍稍用力往旁边一拉。
喻书来不及反应,就夹着它的脑袋坐在了肩膀上,像骑大马似的。
六只手就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又往前爬了两步,把脑袋整个埋进了老婆的行李箱里。
里面全是老婆衣服的味道,跟老婆身上穿的一样好闻。
它埋着头一通嗅,叼住一小块布料,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被肩膀上的老婆一把薅走了。
喻书从它肩膀上跨下来,把自己唯一换洗的内裤收好,又从箱底翻出一件纯黑色T恤,头也不回地扔给跪在床边的六只手。
六只手以为这是老婆送给它的礼物,乖乖任T恤挂在脑袋上,遮住视线,也一动也不敢动。
喻书换好衣服,转身看见六只手还傻坐在地上,顶着一件衣服像个被罚站的巨型娃娃。
走过去把那件罩在脑袋上的T恤拿开。
“会自己穿衣服吗?”喻书问。
六只手只是呆呆眨眼睛。
喻书叹了口气,拎着衣服抖了抖,任劳任怨:“来,伸手。”
六只手双手做投降状,高高举起。
喻书把T恤往它头上套,好不容易塞进去。
明明衣服穿在他自己身上宽松合适,可套在六只手身上,就瞬间变了个样。
胸口被撑得鼓鼓囊囊,腰腹绷得紧实,布料下面的肌肉线条一清二楚,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把这件衣服撑开。
喻书盯着动作都有些拘束的六只手看了两秒,又认命地把T恤给它脱了下来。
他背过身,从空间里摸出小刀,把那条捆在腰间的床单裁成两半,勉强缝了个开衫的样式给它披上,下半身还是系着条裙子似的床单。
六只手规规矩矩坐在板凳上,两条腿直挺挺叉开,由着老婆在它腰间系绳子。
它垂着眼,目光恰好落在老婆因为弯腰而微微翘起的臀线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嘴里没来由地发干。
心里痒痒的,浑身都有些发热。
六只手不懂这是怎么了,只知道它渴。
没等喻书在它壮实的腰间把绳子系好,它一把将人迎面抱住。
喻书双腿一跨,被迫分开坐在它硬邦邦的大腿上。
六只手难受得仰起头想亲老婆,却被喻书用手抵着嘴唇躲开了。
它只能哼哼唧唧地用脑袋往老婆怀里拱,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委屈的呜声。
“怎么了?”
喻书听见它哼唧,还以为是腰上的绳子勒紧了,又低头在它腰间摸了两下,松了松绳结。
“这下可以了吗?”
他捧着六只手的脸,看着那双暗沉迷茫的眼睛。
六只手托着老婆的腰,把人往里带了带,又忍不住蹭了两下。
喻书这下明白了。
原来是衣服太小,裹得不舒服。
他任劳任怨地又开始做手工。
...
昨晚,邵亦像疯魔了似的在三四楼来回跑。
下楼时,一脚踩上某个不知从哪滚来的易拉罐,脚底一滑,整个人从三楼楼梯上直直摔了下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见一双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漆黑的脚,静静站在他面前。
天刚亮。
邵亦悠悠转醒,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视线缓缓聚焦,眼前的场景却让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被人用绳子绑着脚腕,头朝下,倒挂在电风扇上。
随着他挣扎的动作,那台老旧的电风扇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
墙角那边。
宋妍和乔诗诗浑身上下缠满了透明胶带,背对背靠着,还昏迷不醒。
“轰隆——!”
重物砸地,伴随着一声惨叫。
乔诗诗和宋妍被这动静猛地惊醒,眼前还花着,就看见房间中央,邵亦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色惨白,五官疼得拧成一团。
他的右臂被碎风扇叶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
宋妍被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挣扎,牵扯到身上缠着的胶布,带着背后的乔诗诗一起朝地上倒去。
没有手臂支撑,宋妍的肩膀直直撞上一堆碎玻璃,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乔诗诗这会儿也彻底醒了,迅速判断了处境,费力从胶布里抽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