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书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刀,戒备着。
可那些婴儿并没有扑上来,它们躲在暗处,扒着容器边缘,用又渴望又怯懦的目光偷偷盯着宋妍和方杳灵。
宋妍哆哆嗦嗦地缩在喻书身后,声音发颤:“喻…喻书,它们是不是想妈妈了?”
“你看它们的眼神,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荒谬的预感,“…它们不会想让我当妈吧?”
喻书顿了一下,侧身把挡在身后的宋妍露出来。
果然,鬼婴儿们顿时骚动起来,黑眼睛亮了亮,蠢蠢欲动。
“妈妈妈妈——!!”
一只体型比周围同伴大出好几圈的鬼婴等不及了,全身匍匐贴地,蓄势一瞬,猛地朝宋妍弹射过来。
宋妍惊呼着后退,脚下踩到一滩流到地上的溶液,整个人往后滑了一下,下意识攥住喻书的衣角。
喻书被扯得一个踉跄,那鬼婴原本扑向宋妍的方向偏了偏——
“吧唧”一声。
结结实实贴进了他怀里。
皮肤苍白,瞳孔大得像黑玻璃珠的鬼婴儿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瞳孔里映着一张好看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它愣了一秒,然后奶声奶气地试探:“….妈咪?”
喻书低头和它对视:“下来。”
鬼婴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抱住了就不撒手。
小脸往喻书胸口一埋,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脚丫子还夹着他的腰。
其他婴儿看见老大的动作,躲在角落里抠了抠脑袋。
在长头发的妈妈和短头发的妈妈之间犹豫了两秒,果断选择相信老大的判断,朝短发那头扑了过去。
许秦一脸惊悚,看见鬼娃娃们朝他飞扑过来,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弹射起步,嘴里还叫着“妈妈妈妈”。
他一个正太扭腰躲过,苦不堪言:“我是男的啊!!”
邵亦死死张开双臂挡在方杳灵面前,任由三个婴儿挂在他脖子和双臂上,像挂了一串风铃。
喻书胸前只挂了一个,单手托着那冰凉的小身子,倒还算稳当。
其他人身上也都扒拉了好几个,许秦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前胸后背各趴了一只,像背上驮了两只猴。
“喻哥救命!我感觉它们在吸我阳气!啊啊啊!”
容器里的液体渐渐干涸,玻璃罐无声碎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像是这些婴儿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喻书垂眼看着怀里那个扒着他的小东西——
原来那些容器就是它们的“子宫”,而它们需要的,是有人接住它们。
他单手托着鬼婴儿的屁股,婴儿被抱着倒老实,一只小手攥着衣襟,另一只塞进嘴里嘬着,时不时打个嗝。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惨白的墙壁变成了淡粉色的墙纸,角落里出现木马、积木堆、小摇篮,墙上还挂着一幅手写的儿歌挂图,字迹圆润可爱——
一月,是小蝌蚪。
二月变成小青蛙,长出小尾巴。
三月上路蹦蹦跳。
…
八月转身头朝下;
九月蜷缩身饱满;
十月分娩离母躯。
许秦抱着怀里那只鬼婴,恨不得把脸离它半米远,只用指尖勉为其难地托着后背。
他见喻书身上没有半点嫌弃,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后背哄睡,正站在一面空墙前看得出神:“喻哥,你在看什么?”
喻书:“一首诗词。”
许秦探头:“哪儿呢?”
“拿你的相机看。”
许秦举起手机对准那面墙,取景器里果然浮现出一行行泛着微光的字。
他念出声来:“一月小蝌蚪…二月青蛙….九月身饱满,十月…离母躯?”
“这是什么意思?”
宋妍抱着怀里那个小的,想了想:
“这不是小婴儿在肚子里生长过程吗?从受精卵到足月,都对得上。”
喻书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浑身发黑、手指都没发育完全的小婴儿,若有所思:“这些应该都是因为疾病或意外没能出生的胎儿。”
“取景器里的画面,大概是鬼婴的意愿所化,它们知道自己应该被生下来。”
宋妍看着喻书怀里那个睡得安稳的婴儿,声音轻了些:“这一个恐怕都七八个月大了,看身上没什么畸形。”
“也许…是母体出了什么事,才没能出来。”
“也挺可怜的。”
喻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我们帮它们出生一次,不就行了。”
其他人一脸茫然:“…怎么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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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九院39
喻书:“简单模拟母体内的孕育环境。”
房间里有五个幼儿洗澡的小浴盆饭,不大不小,颜色各异,刚好能装下两到三个小婴儿。
新手奶爸喻书,单手拿着盆,在房间里洗手台前,接了一盆温水。
随后,小心翼翼将婴儿的后背,拖入热水里。
没想到小婴儿一入温热水,就像是回到了母体般,变成了一只小蝌蚪般的胚胎大小,蜷缩在盆里。
许秦凑过来瞪大眼:“我去!真变成蝌蚪了!”
其他人赶紧有样学样,把各自怀里扒着的鬼婴挨个放进盆里。
喻书拿起旁边的大棉毛巾,不紧不慢地盖在盆口上,把热水封住。
邵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满脸急躁地挠了挠头:“…不会真要等十个月吧?”
话音刚落。
最边上那个盆里的棉布就被底下的东西顶起一个大包,鼓鼓囊囊地撑起来。
喻书掀开布。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五官舒展,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许秦:“!!”
“这么快?预制婴儿?”
喻书把婴儿从水里捞起来,用棉布裹好:“它们本来就该出生,只是缺一个能容纳它们的环境。”
“这些鬼婴身上没有阴狠邪气,就是一群没能见到太阳的孩子。”
怀里的小东西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湿漉漉的棉布和半盆温水。
其他几个盆里也依次发生同样的事。
房间恢复了原本破败的模样。
角落里那扇被隐藏的门也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
直播间满意度跳到了【50】
许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脑子里一直闪过某些灵异小说的画面。
鬼婴钻进他肚子里,让他十月怀胎生下来…
还好没发生那种事。
另一边。
一直盯着直播屏幕的医生面色阴沉,嘴角压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群人类运气这么好,竟然能把那些小鬼清理干净。
有些麻烦。
他只需要留下一副人类的皮囊就够了,多出来的,都是累赘。
医生整了整白大褂的衣襟,目光转向监控画面里那一群正往楼上走的人影。
又从另一块屏幕上瞥了一眼后山神龛洞窟里那个还被符咒捆着的怪物。
他理了理袖口,起身,准备亲自去一趟。
后山,神龛洞窟深处。
六只手正被刻满符咒的锁链捆着,困在一场欲望编织的梦里。
梦里它已经和老婆结了婚,还给老婆生了好几个小六只手,具体是怎么生的它自己也记不清了。
它每天白天出门打猎,晚上和老婆共度云雨,日子快活。
直到有一天,老婆带了个看不清脸的人类回来,说要跟它分手。
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你终究只是一只怪物。”
“我们分手吧,孩子我也不要了。”
六只手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六只手在旁边哇哇地跟着哭。
它连孩子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扑上去,一巴掌把那个小白脸拍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