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两天前,这群大学生谁信神佛谁是傻子。
可现在,几个亲眼撞过鬼,差点把命搭进去的人,一听这话,态度立刻改变。
许秦头一个表态:“那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万一又遇见什么危险怎么办?咱们一起去吧,毕竟是一起活下来的。”
宋妍点头,邵亦也正要附和,身后的方杳灵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邵亦没看懂,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怎么了灵灵?你不想去?”
方杳灵:….
她掀起眼皮,正对上喻书似笑非笑的目光,沉默了两秒,咬着唇点了头。
“去。”
后山离精神病院不算远,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一直往后走,约莫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开满栀子花的小山谷陡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白色的花簇簇拥拥铺了满地,香气扑鼻而来,风一吹,满山谷都是清冽的甜。
“哇!好多栀子花!”宋妍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地儿。”
许秦四下张望:“对了喻哥,你说的神龛在哪儿啊?”
“忘了。”喻书语气平淡,“先找找看。”
邵亦不悦:“这也能忘?”
几人散开在山谷里搜寻。
方杳灵趁其他人背对着自己,悄悄绕开人群,往一处隐蔽的斜坡走去。
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抬脚离开。
喻书背对着她,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
等了两分钟,他才叫上其他人,顺着草丛被踩压过的痕迹跟上去。
两棵巨大的老槐树之间,系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绳,密密麻麻地把树干缠了个严实。
树中央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小神龛,瓦缺了角,底座也歪歪斜斜,就连香炉也倾倒在地。
方杳灵正站在神龛前,面无表情,把手伸进龛内,掏出一截被红绳紧紧包裹着的白布。
邵亦没忍住喊了一声:“灵灵?”
方杳灵动作一顿,没回头,拔腿就跑。
喻书当机立断:“你们把神龛修好,我去追她。”
“她应该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说完拔腿就追。
六只手本来像一条粗壮的黑蛇一样贴着地面滑行,不近不远地缀在老婆屁股后头。
看见老婆一跑,它“嗖”地弹起来,紧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人类自然跑不过附身的鬼,喻书正盘算着要不要动用钞能力,不,积分加速。
双腿之间忽然拱进来一颗黑漆漆的大脑袋。
他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整个人骑到了六只手的背上。
六只手像一头撒欢的二哈,俯身冲刺,破风声裹着那喉咙里低沉的呼噜声,眨眼间,便将方杳灵扑倒在地,尾巴一卷把人按得死死的。
眼看暴露,张护士果断舍弃躯壳,从方杳灵身体里爬了出来,像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往草丛里钻。
还没等她跑出三米远,一条粗壮的尾巴从天而降,把她重重拍在地上,直接打回了原形。
那截被偷走的白布也脱了手,滚落在泥地上。
六只手用尾巴尖把那团漆黑的东西勾起来,递给背上的老婆。
喻书接过来翻看:“这是什么?”
张护士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六只手低头,冲尾巴上圈着的鬼体张开满嘴獠牙,嘶吼了一声。
我老婆问你话呢!
它没控制住力道,“噗”的一声轻响。
张护士的鬼体像一个破气球,直接被尾巴捏爆了,散成一缕烟,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六只手:“……”
喻书:“……”
六只手立刻把尾巴缩回来,贴着自己的后腿藏好,扭过头看老婆,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心虚的呼噜声:“老婆…不是,我……”
喻书沉默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儿。”
大傻春,哪有当着人面干完事说不是自己干的。
他被六只手驮着往回走,坐在那宽阔的背上,把那截白布上的红绳解开。
里面露出一尊巴掌大的木像,刻痕古拙,面目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供奉的是哪位神祇。
但那木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山谷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回到神龛附近,喻书想扶起昏在地上的方杳灵,手刚伸出去,六只手的尾巴就圈住他手腕拉开了。
再伸,又被拉开。
喻书认命地收回手:“好吧。”
他拍了拍六只手,“你留在这儿看着她,等会儿我让其他人来抱她。”
六只手凑过来,“滋溜”一口舔在老婆脸上。
老婆叽里呱啦说了什么,没听懂,但脸凑过来了,不舔白不舔。
它还想再舔一口,被喻书一把捏住了舌头。
喻书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不许这么舔脸,听见没?”
六只手眨了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喻书朝神龛走去。
其他人已经把倾倒的香炉扶正,用石头垫稳了底座,神龛虽然看着还是破旧,至少能立住。
“灵灵呢?”邵亦扔下手里的工具冲过来问。
喻书:“那棵树下面,昏过去了。”
邵亦立马跑了过去。
喻书将那尊散发着栀子花香的木像轻轻放回神龛正中央,合掌拜了一下。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另一边,六只手等得有点无聊。
它背对着地上昏过去的人类,尾巴一甩一甩的,卷起旁边的栀子花往嘴里塞着嚼。
满嘴都是花香。
方杳灵悠悠转醒,视线还模糊着,朦朦胧胧中好像看见一只格外巨大的狗,甩着尾巴蹲在跟前。
她低头揉了揉眼,把脸上的落叶拂开,视线渐渐清明。
再次抬头时,正好对上六只手转过来的脑袋。
獠牙尖利,长相恐怖,嘴里还叼着半朵白色的花。
“啊———”
六只手被这尖叫声吓得一个激灵,嘴里的花全掉了。
它一扭头,看见那人类又软绵绵地晕了过去,不解地抠了抠脑袋。
什么啊,吓到它了!
邵亦闻声冲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黢黢的影子一闪而过。
“灵灵!”
警察赶到时,在精神病院一楼杂物间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邱不成。
然后被救护车拉走。
警车上。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正被警官劈头盖脸训话,一个个低着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另一辆警车。
喻书靠在车窗边,旁边挤着一个衣着奇怪的黑皮男人,过分高,身材比例极好,像电视里的国际男模似的。
穿着也奇怪,只有腰间系着一件临时拼凑的开衫。
那男人不知羞耻地把体型小一号的青年搂在怀里,死皮赖脸,当着警察的面凑上去亲了好几口脸。
驾驶座的警察大叔清了清嗓子,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咳咳…那个,虽然你们还年轻,我作为过来人还是想说一句,有些地方不能过度……”
副驾上年轻些的警察猛地呛了一口水,扶着座椅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那个…注意身体,注意身体,年轻嘛,还是不要太追求刺激。”
喻书:?
一巴掌糊在六只手脸上,把那张又凑过来的嘴推开。
六只手:嘿嘿,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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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无限大厅1
警察一车把人拖回局里,挨个做了笔录,又嘱咐他们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笔录做完。
几个灰头土脸的大学生坐在长椅上,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像刚从泥里扒出来的萝卜。
唯一比较惨的是邱不成,肋骨断了几根,身上还有几道看着吓人的皮外伤,被直接送进了市里的医院,到现在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