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朝楼梯口看去。
汤乐正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头发凌乱,一动不动。
“汤乐?”
梁珩愣了一下,“你还活着?”
“怎么才下来!”
梁珩小跑上前,将汤乐扶了起来,江岸也过来帮忙。
只有汤乐一个,没看见汤清。
“你妹妹呢?”
汤乐没说话。
她神色木然,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几个人都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时间,餐桌上安静的可怕。
汤乐突然动了。
她一把抓起餐盘上的馒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眼眶里不停地涌出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将啜泣的声音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呜呜呜——”
馒头混合着泪水,被她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胡乱塞了两个馒头,她才像终于回过魂来。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昨晚,我把我妹妹叫走了。”
几人都没听明白。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另一个我牵着妹妹,打开门出去了,我躺在床上动不了手脚,想喊出声,可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
“等我醒来后,我就发现我妹妹不见了。”
“可能不是梦,有鬼,有鬼扮成我的样子把我妹妹牵走了。”
说完,她又哽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
喻书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公寓有两个空间。
烧毁的和完好的,镜像一般,互为倒影。
那么,找到钥匙后,他们要打开的是哪扇门?
这边的一楼大门?
还是另一边?
如果开错了,他们还有时间返回真正的大门前吗?
公寓、火灾、天花板上那些被烧死的冤魂,潜意识里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逃亡路线,并不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一楼。
而是六楼。
也就是另一处烧毁空间的一楼。
喻书指尖不断轻点着桌面,把桌上几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江岸问:“怎么了喻哥?”
喻书收回思绪。
一夜未眠,脑海里像针扎似的,传来阵阵钝痛。
他停止了思考,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没事,我先回房洗澡换身衣服,顺便补个觉。”
“晚餐的时候见。”
江岸见喻哥动身,他也立马跟上:“那我也去。”
上了四楼。
江岸飞速冲进自己房间,翻出一套换洗的衣服,然后一脸可怜兮兮地站在喻书门口。
“喻哥,我可以睡你沙发上,呆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喻书点头。
他回卧室取下一套干净换洗的衣服。
“我先洗。”
江岸小鸡啄米般点头。
喻书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啦啦响起。
江岸打量着喻哥居住的客厅,很大,比他住的小客厅大了不止一倍。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抬眼,突然瞧见了一个黑色的相框。
他连忙后退两步看,嘟囔:“喻哥客厅怎么还有副自拍照挂着?”
他房间都没有。
照片上的喻书一身笔直的西装,笑得十分温柔,做了个有些奇怪的动作,像是挽着谁?
只不过他身旁并没有人。
江岸只当是副本随机生成的房间装饰。
洗完热水澡,将头发仔仔细细搓了个干净,喻书才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将头发吹干后。
喻书一出浴室,江岸立马就站了起来。
“洗完了啊,喻哥,那我进去了。”
喻书:“我去卧室睡觉了,衣柜里有多余的毯子,等会儿你自己拿。”
江岸:“ok,喻哥。”
刚躺上床。
喻书就沉沉陷入了沉睡。
江岸洗的飞快,没过十分钟就打开浴室门出来。
他并没有吹头发,而是用干毛巾胡乱搓了两下,就走向喻哥所在的卧室。
喻哥此时已经睡着了,大半张脸蒙在被子里。
江岸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打开衣柜,从上面拿出一条深灰色的毛绒毯子。
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到了卧室门口时,又鬼使神差往后看了眼。
确定喻哥还在床上,他才松了口气,回到沙发上,盖上毯子闭上眼。
总觉得喻哥盖上被子后,弧度是不是隆起的有些高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
困意袭来,江岸迷迷糊糊,脑子里的思绪散开,缓缓入睡。
卧室内。
微微拱起一点弧度的被子正在缓缓上升。
上升到一定高度后,被子滑落,露出来那个多出来的人影。
他身上的黑气似乎想要脱离他,一个劲儿的想往床上人的身边钻。
却又被他抬手,狠狠收了回去。
封默俯身,撑在熟睡青年的上方,鼻尖抵着头顶,吸了一口。
“好香啊,宝宝”
“用的什么牌子洗发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外面过夜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快等疯了。”
鼻尖划过下巴,男人一边喃喃低语,一边轻柔的用头顶去蹭喻书的下巴。
还生怕将人吵醒了,动作放得很轻。
但喻书还是被下巴的痒意弄醒了。
“草——!”
“你他妈……”
怎么像个狗一样,用脑袋拱他做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里响起。
封默顶着巴掌,侧倒在床上,强硬环着人,一只手捂上喻书的眼睛,唇中不断念念有词。
怀里挣扎的人的幅度渐渐消失。
“睡吧。”
话音像有魔力,喻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快要消散的最后,他狠狠抬膝往人腿间踹去。
只是,被很轻松抓住了。
封默拢着人的腰,往上抬:“下手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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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怪奇公寓33
黑暗中。
喻书正在狭窄的楼道里面疯跑。
身后楼道的顶灯一盏一盏的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一条巨大的黑色的蟒蛇,正横冲直撞地朝他冲过来。
他迅速跑到了楼梯转角,一个没注意,一脚踩空。
失重感陡然袭来,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往下坠。
没等他摔下去,腰腹处便一紧,一条粗壮的巨蛇尾巴紧紧缠住了他,将他从半空捞了回来。
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被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冰冷的鳞片贴着皮肤,勒进肉里。
眼前,巨蛇的头颅正在缓缓靠近,分叉的蛇信嘶嘶轻颤,带着湿冷的腥气,缓缓舔舐过他的脸颊。
冰凉、刺骨。
蛇尾越勒越紧,喻书只感觉到呼吸艰难,快要喘不过气。
只见那蛇头越靠越近,张开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下一秒。
喻书浑身一抖,瞬间从梦里惊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
喻书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做噩梦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床上也只有他一人。
他怎么还梦见那“便宜老公”回来了?
喻书顺势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
他提前设定好闹钟似乎并没有响。
窗外狂风呼啸,一股刺骨的寒风正从那扇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喻书顺手打开灯,下床将小窗关上。
回到客厅。
沙发上没有人,灰色的毯子胡乱堆成一团,江岸显然已经离开了。
喻书没多想,径直走向浴室,准备去浴室放个水,再等那个“npc丈夫”回来后,把钥匙找到。
他打开浴室的门,随后关上,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