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口棺材,摆成一排,明显死的似乎还不止一个。
老人往喻书这边凑了凑,声音更小了些。
“这里面就是杨癞子。”
他用烟斗指了指那捆满红线的棺材。
“本来呢,上个月就已经埋了,土都盖上了,结果没过几天,突然诈尸了,他自己又跑了出来。”
老人伸手比了个走路的姿势,“有人看见他在村里这样跳着走。”
“第二天,村里人早上起来,发现圈里死了好几只畜生,身体里的血被吸得干干净净。”
喻书:“那其他人呢?”
“其他七个是给杨癞子他媳妇抬棺材时,从山上摔死的。”
“八个人抬一口棺材,还没抬到半山腰,下雨天儿路滑,那棺材越抬越重,八个人一个没站稳,全滚下去了。”
老人突然盯紧喻书,喃喃:“不过,你哥那娃子运气好,当时摔得浑身是血,脸上的血糊得都看不清脸了,硬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旁边的杨老头突然叫骂起来,声音又尖又急:“那是运气好?从崖上掉进了水里,才没死!要不是那潭水深,他现在也躺在这儿!”
他越说越激动,烟斗在板凳上敲得梆梆响:“当初我都说了那俩人不能埋一起,不能埋一起!你们非不听!八个人抬一个棺材,偏偏上山那天就抬不动了——”
“这下好了,都死了。”
其他几个老人沉默不语。
刘老头低下头,继续摸牌。
没人再说话。
牌局继续。
纸牌拍在木板凳上,啪啪的响,跟丧乐搅在一起,听着说不出的别扭。
喻书站起来,把板凳往里面推了推,准备离开。
几个老人没抬头,专心致志继续打牌,只是脸上挂着愁容。
副本里一共进了三队玩家。
他们这一行有六个,之前在村口遇见的那堆拍丧礼的大学生有六个。
跪在灵堂前烧纸的有两个,以及跟着村长去抬棺材的四个。
三队,一共十八个人。
喻书继续往灵堂外面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回头,就见杨老头追上来两步,给他抓了一大把瓜子塞给他:“来,拿着,磕着吃。”
喻书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爷爷。”
走出灵堂。
喻书准备去后院看看。
走廊里光线昏暗,头顶是横梁,两边是斑驳的土墙。
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只有尽头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刚走到走廊中间,一个小男孩儿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瘦瘦的,脸上脏兮兮,分不清是泥还是灰,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色惨白,嘴唇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光着脚丫子几步上前,仰着头也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以及他手里的瓜子。
喻书:“想吃?”
他把瓜子往前递了递。
男孩没说话,一把将瓜子抓了过来,也不剥壳,整把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带着壳嚼了几下,便一头撞开喻书就往走廊另一头跑。
一溜烟就没影了。
那男孩儿抓他的时候,手是温热的,喻书想应该是活人。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儿?而且像是个野孩子。
大人呢?
喻书想着,突然想跟上去看看。
走廊尽头,那男孩儿扒在一处柴房的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只是,他刚抬脚。
手腕就突然被人攥住,直接把他往后拽了一步。
喻书被拽得一个踉跄,一回头,就看见邹牧野正绷着的张冷冰冰的脸盯着他。
“不是叫你别乱跑。”
邹牧野皱眉:“来这儿干什么?”
喻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男孩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极其高挑的女人,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披头散发,正僵硬地弯着腰把男孩抱起来。
男孩儿趴在她肩头,还朝着他这边招手。
意思似乎想招他过去。
喻书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我准备来找你的,我饿了,哥。”
邹牧野没说话。
突然,他攥着喻书的手腕猛地抬起来,脸色很不好。
喻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自己的手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
“是不是有人碰你了?”邹牧野的声音沉下来。
“就一个小孩儿,”喻书说,“把我手里的瓜子抢走了。”
“怎么了吗?”
在邹牧野眼里,喻书手背上印着道明显的手指印,黑漆漆的,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他拇指轻轻擦过去,那指印便顿时消散。
“没什么。”
他把喻书的手放下,十指相扣紧紧将人牵着。
“走了,早饭煮好了,一起去吃。”
“跟紧我,别乱跑,不认识的人也别搭话。”
喻书:“哦。”
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男孩和女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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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古阴村11
到了后院。
喻书觉得像是进了医院里的停尸间,冷飕飕的,宽敞的地上摆了一排排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最近天气冷,尸体腐败得没那么快。
空气中只闻得到一股淡淡的腐烂气味,混着烧纸钱的烟味,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后院墙角的土房子里的灶台上支着一口铁锅,里面正煮着白花花的面条。
邹牧野将喻书拉到身后,自己曲着腿坐在土灶前的小板凳上。
他个子太高,腿太长,坐在这矮凳上颇有些憋屈,膝盖都快顶到胸口了,也不在意,随手往灶膛里塞了两根干柴。
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两个做饭的大婶拿了一摞一次性的塑料碗,走进来,顺手给喻书塞了两个碗。
“来,拿着,马上面就煮好了。”
“你和你哥一人一个。”
喻书道谢后接过。
大婶又端着剩下的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都来领碗啊,面已经下锅了!”
大婶一离开。
邹牧野就突然站起身,将灶房的破烂的木门关上,还顺手将门栓插进铁扣里,将门反锁上了。
这样门就不能从外面打开。
灶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土灶里的火苗在土色的墙壁上照出点儿暖黄色光。
灶里柴多,橘黄色的火苗几乎要从灶里跳了出来,映得邹牧野半张脸都是红的。
喻书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碰到堆在墙角的柴火垛。
他稳住身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哥,你关门干什——”
只是,话还没说完。
就被邹牧野攥住手腕,往前一拉。
喻书被拉的踉跄了两步。
灶房四周都随地摆着一些椭圆形的柴火,一脚踩上去时,鞋底一溜,没站稳,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后脑勺倒是没磕到墙。
因为邹牧野的手及时垫在了后面。
粗糙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发丝里,稳稳地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整个人也顺势压了上来,把他困在墙壁和身体之间。
喻书的背抵着土墙,冰凉粗糙的墙面硌着肩胛骨,前面则是邹牧野滚烫的身体。
他双手抵在邹牧野胸膛上,隐隐用力。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嘴就被堵住了。
邹牧野吻得用力,嘴唇裹着他的嘴唇,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撩开了他的后衣摆,粗糙的指腹贴着后腰的皮肤,慢慢往上摩挲。
后腰那个位置,本就敏感。
喻书被按得浑身一软,膝盖差点跪下去。
邹牧野则趁机捞起他的两条腿,挂在自己的腰胯上,然后往前一顶,把他死死地困在身前那一片狭窄的空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