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着,气息稳稳的,还有心思解释。
“虽然我长得帅,没猪八戒那么丑,但我也是在背媳妇儿。”
说完,自己先笑了。
喻书单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扯了扯他的脸。
脸上的肉紧,用了点力才捏起来一小块。
“别说了,注意路。”
“我可不想一会儿摔沟里了。”
邹牧野故意偏头,张嘴去咬他的指尖。
喻书的手缩得飞快,指尖从他嘴唇上擦过去,带起一点痒。
邹牧野嘴角翘起来,轻轻笑了一声,又加快了脚步。
天气反复无常。
两人刚回到家,刚小的雨又变大了,像是老天知道他们到了家。
邹牧野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新毛巾,又随手套了件干衣服,走回来把毛巾往喻书脑袋上一盖:
“来,坐好,我给你擦头发。”
喻书推开他的手:“我头发没湿,你擦擦你自己的吧。”
他拉开衣领闻了闻,总觉得身上有股烟灰儿味儿,皱起眉,抬眼看向正揉搓着头发的邹牧野:“我想洗澡。”
“身上都一股烧纸钱的味儿。”
邹牧野停下动作,凑过来,手指勾住喻书的衣领拉开一点儿,鼻尖探进去嗅了嗅。
一脸认真地说:“哪有?明明是香的。”
喻书一巴掌将他手指拍开,“你闻什么闻,你是狗鼻子,当然闻不到。”
邹牧野:“那你先坐会儿,我去烧水。”
喻书:“你不洗?”
邹牧野:“洗,都淋雨了,不洗怕你不让我上床。”
...
邹牧野拿着毛巾去柴房生火,没花半小时,就烧了大半桶水。
洗澡的地方紧挨着柴房,木头搭建成的小房间,有点窄,里面挨着右墙牵着一根绳,用来挂衣服。
窗台上放着邹牧野平时的洗漱用品,一块白花花的肥皂和一张洗澡的毛巾。
村里洗澡一般都是将水烧好了,倒进大木桶里,再兑点冷水。
邹牧野兑的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量。
木桶本来就大,差不多到大腿的高度,口沿由下往上先宽后收,能装不少水。
他蹲在桶边,手伸进去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屋去叫喻书。
“水烧好了,”他推开门,半边身子探进来,“你去试试水温。”
喻书正坐在桌边脱袜子,弯腰去够床底下的拖鞋。
深蓝色的凉拖鞋穿在他脚上,衬得脚愈发的白。
在昏黄的烛光底下,白得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邹牧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喻书倒也没注意倒他的目光。
他把叠好的睡衣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踩着那双大拖鞋吧嗒吧嗒地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开着。
窗台上搁着一盏烛台,玻璃罩子里的蜡烛烧了大半。
白雾在烛光里飘飘然地往上走,一团一团的,散在屋顶的木板上,又慢慢落下来。
喻书往里走了两步,看见那一大桶热水。
满满一桶,水面冒着热气,多的都能让他泡澡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邹牧野又拿了个烛台进来。
里面红蜡烛烧了大半,被透明的玻璃罩照着的,但随着他走动的动作,里面的光一晃一晃的。
他将第二个烛台也放上窗台,屋里的光线便更亮了几分。
外套提前脱了放在了卧室里。
喻书背对着邹牧野,攥着下摆往上提,将贴身的毛衣脱了。
漂亮的身体线条顿时露了出来。
肩胛白白的,腰腹又窄,再往下,胯骨微微敞开,勾出一点流畅的弧度。
喻书脱完后,将毛衣搭在一旁的晾衣线上,余光瞥见邹牧野还没走。
他回头,疑惑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邹牧野反手将门关上,飞快的脱去自己的上衣、裤子,只穿了个大裤衩。
“洗澡。”
邹牧野说得理直气壮,朝那桶热水扬了扬下巴,“这么多水,等你洗完了,水都凉了。”
喻书:“不会,我洗澡很快。”
邹牧野凑近了一点,嘴角勾着点笑:“难不成你怕我?”
喻书没接话。
邹牧野往后退了半步:“我又不会做什么,再说了,你有的我都有,小时候不都在一起洗。”
“再说,这浴室这么宽,两个人也站得下,不然你进去泡着,我在外面冲,行了吧?”
他说完,目光落在喻书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喻书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他看。
像是看他在表演。
邹牧野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我发四,我背对着你,转过去,绝对不看你。”
说完便自顾自的转身,洗澡。
他先用毛巾打湿了身体,就开始抹起香皂,顺便把头发上也抹了。
喻书看了两秒,转身又往里面走了点,准备速战速决。
邹牧野听见背后传来的水声,嘴角翘了翘,偷偷转过去看,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都是男的。
但他就是觉得媳妇儿好看。
皮肤又白又嫩,在水汽里泛着润润的光,像村里那刚做好的白豆腐。
反观他自己,虽然没那么黑,但一对比,就能明显黑了不止一个度。
喻书察觉到背后的目光,突然回头。
见人正常的洗着,有些狐疑。
又转了过去。
“砰——”
窗户突然被外面的风吹开,正好将窗台上的两根蜡烛吹到了地上。
“咔嚓——”两声脆响。
烛台落在地上,摔碎了。
整个浴室陷入了黑暗。
喻书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就多了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放进了木桶里。
唇上又被亲了亲。
随后传来邹牧野安抚的声音:“灯罩碎了,你别出来,地上有玻璃。”
“等我用布包起来扔外面,先收拾了再洗。”
喻书被按着肩膀往下沉了沉,整个人泡进了热水里。
水温刚好,泡得他浑身暖呼呼的,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玻璃碎屑叮叮咣咣地被扫到一起。
窗户被人重新关上了。
门打开一条缝,风从那缝儿灌进来,吹的喻书脸上一凉,没忍住又往里缩了缩。
邹牧野将地上的玻璃渣子用湿毛巾裹着,一起扔在了外面。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水声响了一下,是有什么东西挤进来了。
“好冷。”
邹牧野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点无赖劲儿,“一起泡吧,小喻。”
水被他搅得晃荡,溢出去一些,流到地上。
他往里又挤了挤。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整个人塞进了这个本就不大的木桶里。
喻书:“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说在外面洗。”
邹牧野:“外面冷,你们那什么城里泡温泉,不也这样?只是地方窄了点。”
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
喻书能感觉得到男人的肩膀紧紧挨着他。
他挪了挪屁股,往一旁移了点儿。
邹牧野抓住他的手腕,将人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声音贴得很近。
“我来给你搓背吧。”
喻书:“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过去亲住了。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被狂风卷着砸在地上,啪啪啪的,又急又响。
不远处池塘里的青蛙都忍受不住这大雨,拖家带口,躲进了岸边的坑洞里。
雷电从后山那边滚过来,轰隆隆的,一道接一道。
池塘边迎接春天的小花,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看起来像是紫云英,粉嫩嫩的,被豆大的雨点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