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愈发大了。
没走几步,就看不清面前的人。
有人在耳边轻喊喻书的名字,喻书只当没听见。
他一直往前走。
忽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戴聪。
戴聪身后正紧紧贴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东西。
他被迫踮着脚后跟,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一步一步机械地往悬崖边靠。
脸色苍白,余光乱瞥,突然看见喻书,眼前一亮。
等喻书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代替了戴聪,被鬼控制着靠近悬崖边。
两人不知何时交换了位置。
是戴聪用了道具。
喻书早在上山的时候,就准备好完成任务三,提交了吴婶死前未完成的遗愿。
【她唯一的遗愿,就是没能提前亲手杀了杨癞子,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的孩子。】
【是否提交——是。】
【叮咚!恭喜玩家咸鱼完成支线任务三,获得道具:替身稻草布偶。】
【吴婶最后悔的,就是给了杨癞子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不仅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她死后才意识到,男人只要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下跪求饶、卖惨,也一定不要心软。】
戴聪盯着喻书一步步往前走,眼里恶意满满。
他确实没想到,一个新人能活这么久。
正好副本快结束了,小队里少一个人,他分到的积分就更多。
只是没等他窃喜完——
他就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向远处,本该被控制住的喻书不知何时恢复了清醒,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对——”
他意识到了什么。
但没等他说完道歉的话。
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具稻草玩偶,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
【替身稻草玩偶:当你遭遇危险时,稻草人可代替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注:被诅咒的稻草人,也可以将诅咒悄无声息地下在其他玩家身上。被施术者若对使用者心存恶意,将会被稻草人偶同化。)】
【两种用法,玩家可自行选择。】
【冷却时间:24小时。】
喻书将地上那个面目狰狞的稻草人捡起来,嘀咕了一句:“对我恶意这么大?”
要是戴聪心里有一丝愧疚,也不至于被完全诅咒化。
他将道具收好,继续往山下走。
其他玩家见棺材落了土,也陆续下了山。
没一会儿。
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了提示音——
【恭喜所有玩家完成副本任务,积分将在副本关闭后进行结算。】
【副本关闭倒计时:24小时。】
【请所有存活的玩家前往村口,乘坐第一班公交车离开古阴村。】
村里的人大多留在山上埋棺立碑,邹牧野自然也在其中。
喻书回到灵堂时,正好碰见单彻一行人。
尚声朝喻书招了招手,自己走了过来。
“喻书,任务完成了,你什么时候走?”
“要不和我们一起?”
毕竟喻书的队伍里,除了他,好像就只剩下一个乔枫。
见喻书没说话。
尚声继续道:“对了,你那个队友乔枫,跟胡月她们组队先走了。”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一个人毕竟不安全。”
喻书沉默倒不是因为队友的事。
他想起昨晚邹牧野的警告,总感觉…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尚声凑近:“对了,村长应该也给你离开的车票了吧。”
“这应该就是离开副本的钥匙。”
喻书点头:“给了。”
“那你们等我回去收拾行李。”
尚声摆手:“直接走就行。”
喻书又回头,往古阴后山上看了一眼。
半山腰被白雾裹着,厚厚的一层,看不真切,但此时没人下山。
他收回目光:“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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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古阴村完
村口停着一辆灰扑扑的大巴车。
车身蒙了一层泥点子,轮胎上还沾着干了的黄泥,正停在村口似乎在等他们。
一上车。
喻书就看见那熟悉的开车司机,还有那穿着红色夹袄的大婶。
单彻率先上车,坐在第一排。
他偏过头,里带着点闲聊的意思,跟大婶搭话:
“婶儿,你们咋来得这么及时呢?”
“知道我们要坐车?”
大婶把布袋子往脚边挪了挪:“还不是你们那个村长昨晚给车站打了电话,哎哟,催的那叫一个急哟。”
“说你们要赶回去上学,这不清明最后一天假了吧,怕晚点高速路上堵车,催我们早点来。”
司机从窗外把烟头弹出去,窗户摇上来:“你们村长哟,比你们还急。”
喻书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不知为何。
一上了车,他的右眼皮一直在狂跳。
他抬手按住眼皮,拇指压着眼角,往村里的方向看。
只是,等车发动后,也并没看见有什么人追上来。
他默默松了口气。
七点。
太阳渐渐升起来,从云层后面挤出一抹光,斜斜地打在车窗上。
车里很安静。
其他玩家几乎都熬了两晚的夜,一上车,就抱着胳膊歪着头呼呼大睡。
喻书睡不着,摇摇晃晃的有点晕车。
他将车窗推开一点缝隙,让风透进来,歪头盯着车窗外的的春景。
春天的田野绿得发亮,田埂上的草长得很高,被车带起来的风吹得往一边倒。
车行驶的半个小时。
没一会儿。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山,又从山变成了隧道口。
隧道口黑洞洞的,车一头扎进去,光线唰地暗了下来。
喻书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后视镜上。
他隐约瞧见那儿出现了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隧道口,盯着车。
喻书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连忙起身回头,透过玻璃窗,再次看过去时。
那里只伫立的一个石柱,并不是什么人。
大巴车出了隧道。
光线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喻书眨了眨眼,正要转头问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余光扫过驾驶座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邹牧野的模样。
邹牧野没有看路,头偏着,直勾勾地盯着喻书,面无表情。
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喻书却莫名察觉到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
喻书的心抖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还带着点心虚。
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本来就是要离开的。
喻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慢吞吞转过了头,继续盯着车窗。
车窗上映着邹牧野的半张脸,还在看他,一直没有移开。
光线陡然变黑。
他们再次进入了隧道。
喻书能感觉到,男人就站在他旁边,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下巴突然被人掐住,把他的脸掰过来。
喻书被迫仰起脸。
邹牧野俯身,手伸进喻书的口袋里,两根手指缓缓夹出那张车票。
随后车票蠕动了一瞬,化成一团黑影,从他指缝间渗下去,融进了皮肤里。
邹牧野低头看着喻书。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仰着,下巴还被他掐在手里,眼睛里有一点被抓住的心虚。
但没有后悔的情绪。
邹牧野突然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他俯下身,黑沉沉的眸子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喻书的脸,语气森然:
“邹喻,我是不是说了,你要是敢跑,我会发疯的。”
“我会干死你的——”
喻书的张嘴,准备狡辩——
不,准备解释。
但邹牧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男人被像是气的维持不住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