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诡异经营游戏绑定后(146)

2026-10-20

  移动的过程中, 关隶远忽然想起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当时是收容[捕梦蜘蛛]时,意外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 那时候也是突然感知不到游戏系统的存在了。

  往好处想想, 说不定这次游戏系统被屏蔽也只是一时的。

  越是靠近那绿光传来的方向, 关隶远就越是能感到诡异的违和感。

  那绿色光芒像是某种拥有实体的东西。它夹杂在黑雾之中,给人的观感比那些黑雾还要恶心——那是一种肮脏黏腻的感觉, 仿佛是从溃烂伤口中渗透出来的脓液。

  哪怕关隶远现在穿戴着小羊皮肤, 是个彻头彻尾的S级诡物, 被这浑浊的绿光扫过后, 也依旧能感受到很明显的不适。

  关隶远忍着这种恶心感,继续靠近。

  又往前飘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终于看清了这绿光的来源。

  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睛,悬浮在海面上方。宛如章鱼爪般的细小触手缠绕在眼睛周围,不停蠕动着。

  这些数量恐怖的触手,有些被无法盘踞在眼睛周围的触手挤了下来, 如同悬挂起来的肠子一样垂在眼睛下方。每条触手都沾染了很多绿色粘液,它们身上的粘液就像是未干透的胶水, 一直往下滴落着。

  而相比于那些一看就令人不适的触手们,被它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巨大眼球,则更为恶心。

  它外表看起来像是眼睛的形状, 实则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堆拟态出眼睛模样的肉褶。

  那些层层叠叠的肉瓣像是呼吸一样,不停膨胀收缩。每一次膨胀,最中心的褶皱都会散发出那股令人不适的诡异绿光。

  绿光扫过之处,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黏稠……所有沾染绿光的空气都像被冻结住了一般,拥有了实体。

  在关隶远看着这只巨大的眼睛的同时,这只眼睛似乎也注意到了关隶远的存在。

  随着几声黏腻的蠕动声响起,那些不停收缩膨胀的肉褶下方忽然翻出来无数只小眼球。那些还沾着粘液的眼球转动了几下,最后齐刷刷看向关隶远所在的位置,迸发出更加刺眼的绿色光芒。

  在那些小眼珠子出现的瞬间,关隶远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他立刻拉动了时间条,把时间回退到了自己还没有靠近这巨大眼珠之前。

  然而哪怕他反应很快,污染也依旧降临了。

  那恶心的绿色光芒无视时间和空间,如附骨之疽一般跟着关隶远一起回退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关隶远只感觉自己视野范围内所有景象都被这层脓液般的恶心绿光笼罩住了。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惧感。

  那种恐惧情绪像是被某种力量强加于他身上的,是那种看到了天敌之后激发出来的、想要逃避的生物本能。

  但很快,这种外来的恐惧情绪就与他自身情绪融为了一体,勾出了他脑海中最恐惧、最不愿意回想起的那一段记忆。

  ——他发生车祸那天的记忆。

  那时关隶远刚大学毕业,正处于毕业即失业的迷茫时期。

  大多数人往往到毕业找工作时,才会后悔自己这大学四年什么都没有做,他也这样。

  如果应聘一个普通的文职岗位,当一个普通的社畜,感觉自己这辈子一眼都能望到头。

  所以他有点纠结,是先不找工作继续学习考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证件,增加自己的工作竞争力?还是按部就班地应聘上班,过着毫无波澜的,也没有任何大变动的普通生活?

  除了这两个选择以外,隔壁传媒系的同学也有找过关隶远合作运营短视频账号,说要帮他颜值变现,当大网红。但他本身有些社恐,害怕在镜头前说话,这个事业规划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就在关隶远迷茫纠结之际,一直神出鬼没不见踪影的父亲突然回家了。

  父亲在很耐心地听他说完对未来人生选择的纠结之后,很温柔地安慰了他,并说出了‘相信自己孩子会做出正确选择’的那句话。

  “而且就算我们小远一直不工作也没事的,父母会一直托举你的。”谢河州温柔地摸了摸关隶远的头,在他眼里,关隶远好像依旧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难得有和父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关隶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小是留守儿童的他,其实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父亲会如超级英雄一样突然降临,给自己撑腰。但期待落空过多,就只剩下失望了。

  但相比于村中其他留守儿童,父亲最起码给了他很多金钱支持,从小衣食不愁,还有爷爷和廖胜的陪伴,他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他必须是懂事的,不能让大人担心,要学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他想着,或许只有表现出乖巧的模样,才能让父亲多在自己身边停留一会。

  在关隶远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特别忙,脸上永远挂着化不开的忧愁,他经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谢河州]的名字刺青发呆,很难见他露出笑容。

  有时父亲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复杂。关隶远小的时候不理解这眼神中的含义,长大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眼神中竟然有恨。

  ……父亲讨厌他,甚至怨恨他。

  后来他考上高中后,父子二人相处久了,关隶远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母亲是因为生他而难产去世,他也就理解了父亲对他那复杂的感情。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被他尊重的被他仰望的存在,两人的关系虽然并不特别亲密,但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能够团聚,他想着有一天,爷爷、父亲和他三人能一起生活。

  但很快关隶远就发现,他这个普通的愿望是如此遥不可及。

  当谢河州跟他说要出去散散步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父子俩一起去了南湾公园。关隶远和廖胜大学就是在山海市念的。山海市之所以叫山海市,是因为这个城市不仅有很多风景优美的山岳,还有一个三面环陆的内海湾。

  南湾公园就在这海湾旁,公园里不仅有海洋博物馆,十多个不同主题的人造小岛,而且还有很多亲子娱乐设施。

  如果关隶远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这里玩,他会高兴得蹦起来,但现在的他已经过了喜欢这些东西的年纪了。

  进入南湾公园之后,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就像谢河州最开始说的那样,好像只是来散散心。

  关隶远跟着父亲沿着景观桥从一个小岛往另一个小岛上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绿化极好的景观,他切实感觉放松了很多。

  然而这种放松的氛围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关隶远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这南湾公园的游客是不是太少了点?这里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人。

  这个公园全天免费开放的,是山海市最热门的旅游景点。现在虽然说已是傍晚,但应该也会有很多本地人过来散步钓鱼啊。

  太安静了,安静得关隶远有些心慌,甚至连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都听不到。

  意识到这点后,他下意识看向海面。

  傍晚的大海倒映着落日余晖,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橘红色海面平静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翻涌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留下了一堆堆惨白的泡沫,宛如一具具从海底深处爬上来的骸骨。

  在海天交接之处,大群海鸟像是快速蔓延过来的乌云,沉默地往内陆的方向滑翔。它们飞得极低,几乎是在擦着海面飞行,像是被海尽头的什么东西驱赶着。

  关隶远眯起眼,试图透过黑压压的群鸟,看清海天交接处的那个巨大黑影。

  ……的确是有东西存在,好像是一个庞然大物,被那些海鸟遮挡住了。

  在他意识到那个巨大黑影存在的瞬间,他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开始加速流动,紧接着就是眩晕……周围的光线和景色都开始变得扭曲,视线中只剩下了海天交接处的那个巨大黑影。

  那是一艘船。

  准确来说,是某种伪装成船的不可名状的巨大诡异生物。

  这艘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关隶远父子两人的位置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