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诡异经营游戏绑定后(44)

2026-10-20

  齐美玉站在柜台前踌躇片刻,开口说道:“我想见一下展馆的管理者,有事想要跟他沟通一下,请问方便吗?”

  不论那木偶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她想让那位管理者把门口的木偶撤走,她不想让自己那张脸被别人看到。

  听她这么说,那售票员表情极其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他眼里满是厌恶,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告奋勇向老板要求加班且不要加班工资的工贼。

  售票员表情愈发阴沉:“我劝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你到底要不要买票参观?”

  齐美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对那售票员说道:“好的,请给我一张票,请问要怎么付款。”

  “刷身份证就行,单人票20块,自动扣款。”说着那售票员把自己的便携打票机递了过来,指了指上面的方块区域,“把身份证放在这里。”

  齐美玉这次来古城商业街是为了办理出国手续的,所以她随身带着自己的身份证。

  她将身份证拿出,扣在了打票机上,然后收获了一张鎏金门票。

  这张展览馆的门票很精致,像是一张书签,和这栋洋楼一样是很典雅的欧式复古风格,这一张门票感觉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齐美玉拿着这张票,在门口发了一会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买了票可能也无法见到展馆管理者,那她为什么还要买票?

  可那声音一直都在……或许,看看这声音的来源也好。

  虽说学生时代满是压抑和痛苦,但那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年少时光。

  而且她也想用这张脸告诉年少的自己,不要痛苦,长大后的你会变得很漂亮很漂亮。

  齐美玉连身前的售票柜台什么时候消失的都没在意,也没在意自己身后又有一高一矮两个游客推门进来,只是神情恍惚地往前面的黑雾走去。

  遮挡视线的黑雾很快就消散了,富丽堂皇的中央展厅出现在了齐美玉眼前。

  然后她一眼看到了那个距离她最近的展台玻璃柜中,有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穿着精神病人束缚衣的光头。

  齐美玉被他那双充满恶意的全白眼睛和畸形瘦长的肢体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瑟缩地靠在了墙壁上。

  她扶着墙壁,谨慎地盯着那精神病人的展台,贴着墙慢慢蹭到了中央展厅西侧大门前,然后一个箭步冲进了门内。

  然而进来后她就后悔了。

  这西侧大门内和中央展厅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像是废弃已久的鬼屋。

  从西侧大门进来就是一条拱形走廊,一侧墙壁是窗户,另一侧墙壁是几扇展厅大门。

  走廊完全没有灯光,异常昏暗,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从窗外照进来的冰冷月光。刻意做成拱形的天花板浮雕几乎全部破损,彩绘剥落,露出来的红砖像是一道道横亘在墙壁上的猩红伤疤。地上是各种残砖碎瓦,走廊窗户的窗帘也碎成了破抹布,感觉往前走两步就会突然跳出个鬼来贴脸吓唬她。

  齐美玉本来都想退回中央展厅了,那里虽然有一个疑似精神不正常的杀人魔在,但最起码比这看起来像是鬼屋的西侧走廊强。

  可就在这时,距离西侧大门很近的1号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有声音从门内传来,就是她在展馆门口就听到的声音。

  此时此刻,那声音清晰无比,齐美玉几乎是不受控制般快步走到展厅门前,猛地推开了这扇门。

  门里和门外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副闹鬼的欧式古宅的模样。

  只不过相比于外面堆积在地面上的残砖碎瓦,展厅内地面上则堆积着各式各样等人高木头人偶,仿佛是什么处理废弃人偶的垃圾场。

  而在屋子最中央放着一张黑色实木长桌,准确来说那长桌更像是一个巨大展台,但上面没有展品,只有一面半身镜。镜子旁坐着一个小型的木头人偶,看起来只有成年人小臂长。

  这个小木偶的脸和展馆外那木偶脸一样,是齐美玉未调整过的原生模样。

  而齐美玉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就是从桌上的镜子里传出的。

  哪怕站在门口,她也看到了镜子中的景象。

  镜中正在上演她学生时代,那些一直纠缠着她让她陷入噩梦中的痛苦回忆。

  她像是个丑小鸭一样在取悦众人。

  齐美玉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很快,她就坚定了起来,踩着高跟鞋气势昂扬地走到了镜子前,准备将其打碎。

  她丑陋的过去,不论出现多少次,都会被她亲手撕碎。她已经不会再畏惧过去丑陋的自己了,哪怕还要在这张脸上花费数千万,划下数千刀,她也不会再让一丝丑陋在自己的脸上浮现。

  镜面中的画面闪烁得很快,齐美玉刚走到镜子前,里面的画面已经变成了她第一次整容的模样。

  她刚扬起手提包的手顿了顿,怔怔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在镜中一次次变化,越来越美,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齐美玉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

  旁人根本完全不知道她为了这张脸都经历过多少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无论过程如何,最终,她都会成为一个更完美的自己。

  可是当镜中人变成齐美玉现在的模样之后,并没有停下变化,而是继续播放着她身上那还没发生的未来。

  镜中的她并没有在小巷前停留,也没有拐进小巷走入这个诡异生物展览馆,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可以给她办理出国旅游签证的旅行社。

  虽然顺利出国,但好像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结局。

  南邦国的确曾经是个整容大国,但在各种灾难摧残下,社会动荡,早已成了无政府状态。

  国内官方为了保护普通人,很少在新闻画面中播放其他国家惨状,而且对翻墙这件事也开始查的很严,严禁国人翻墙去外网。

  这就给了一些人某种错觉,以为国外目前和国内差不多。

  不久前刚失去了大半个国土的南邦国,整个社会所有人都惶惶不安,连生存都是问题,哪还有什么余力经营整容产业。

  于是齐美玉看到,镜中的自己最后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死在了地下黑诊所的手术台上,不仅脸上青紫肿胀千疮百孔,身体也是千疮百孔……她所有能用的器官在她还活着的时候都被挖干净了,这地下诊所甚至连麻药都没有给她打。

  看着镜中的自己以一种无比丑陋的姿态死去,齐美玉惊惧尖叫出声:“不可能!是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她情绪异常激动,用力挥动着手中的手提包,直接把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扫了下去。

  镜子掉在地面上顿时碎裂成了一地碎片。

  然而,每片镜子碎片上,依旧显示着那张死不瞑目的青紫肿胀的丑陋面容。

  齐美玉濒临崩溃,拼命用高跟鞋鞋跟踩踏着地上的镜子碎片,拼命想要将那些丑陋的脸碾碎。

  她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结局!

  地上,那个有着她学生时期面容的小木偶就静静躺在那里,看着未来‘完美’的自己面容狰狞扭曲地发疯。

  宣泄完了情绪,齐美玉气喘吁吁地瘫软坐在地上,一低头就与躺在地上小人偶对上了视线。

  人偶那双眼睛很小,单眼皮,内眦赘皮,眼尾上扬,狭窄又细长。虽然眼睛深处虽有痛苦,但很坚定,仿佛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为某种目标努力着。

  和这双眼对视,就像是过去的她正在注视着现在疯狂的自己。

  ——现在是我们想要的未来吗?

  ——现在是我们满意的未来吗?

  ——你想要继续,让手术台上的那个女人,变成我们的未来吗?

  不知不觉间,屋内所有人偶都变成了她死在手术台上的恐怖样子,就像是未来的自己还魂回来控诉自己的选择。

  齐美玉彻底被击垮了,一把拿起地上的小人偶,抱着它崩溃大哭。

  “我、我不要变成这样……”齐美玉抽噎着,泣不成声。

  她知道自己对整容的执念太过,已经达到了病态的地步,但她戒不掉。

  一直有无形的焦虑在压迫着她,催促着她,让她继续。她的心就像是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空洞,‘美丽’像个无底深渊,已经吞掉了她太多东西,不仅仅是金钱,也吞掉了她正常的认知,扭曲了她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