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隶远翻看文件夹的过程中, 殷醒站在旁边很是感慨的说道:“这些本来在他们离职后就应该封存的, 但上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下达了销毁的指令,好像要抹除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似的。我老爸曾经是基地人事部的,他跟你父亲关系很好,觉得这些东西都很有纪念意义,就没舍得扔。本想着等哪天退休之后就联系你父母把东西还给他们, 但可惜的是我老爸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没能熬到退休。所以我就接下了这个重任, 想着最起码要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啊。当初听到你入职研究基地,我真是太高兴了……”
关隶远完全没在听殷醒在旁边念叨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照片吸引了。
他看着父母的合照, 有些出神。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的样子。从小到大,他家里一张母亲的照片都没有,父亲也很少提到母亲。
不过虽说是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照片,但关隶远却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大概是夫妻相吧,总感觉照片里母亲的眼睛和表情神态,与自己的父亲很像。
就在他看完这黑色公文包里的所有东西之后,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机械音:
【已录入足够个人信息,开始定位谢河州与关冠的尸体】
关隶远手一抖,差一点没有拿住公文包。
父亲在医院意外去世之后,因为对外宣传是毒气泄漏事件,他的尸体并没有被送回来,是以衣冠冢下葬的。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是被晨曦组织的人所害……难道他们还偷走了他父亲的遗体??
一想到晨曦组织可能会用他父亲遗体做什么实验,关隶远只感觉气血上涌,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这把火随着翻涌的气血直冲脑海,疯狂吞噬着他大脑中的所有理智。
熊熊燃烧的怒火带着无边的杀意充斥了他的整个身体,关隶远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皮肉,直到感到血腥味在口腔中绽开,才勉强把这股怒意压了下去。
他声音颤抖地对殷醒说道:“谢谢你给我送来这个,谢谢你一直保存这些,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殷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举手之劳,对了,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如果你介意的话……”
“没事,不介意。”关隶远拿出手机主动加了他。
殷醒接下来要去医疗区地下实验室送东西,关隶远则要去门诊处取工牌以及建档,两人不同路,就在停车空地这边分开了。
在门口接受检测之后,关隶远进入了门诊大楼中,刚一进门,就发现有个熟人在等着他。
是当初他来研究基地面试时,开车送他到档案管理区的那个工作人员。
在来之前,关隶远给陆教授发邮件说要过来取工牌,因此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等他的人,他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这位工作人员依旧是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见到关隶远后,轻咳了几声,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又见面了,我是收容区的B级监管员,慕容。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取工牌。”
怪不得上次他在档案管理区门口看到一具尸体从天而降会那么淡定,原来是收容区的人。
说实话,关隶远对研究基地收容区的人印象不算太好,因为他总感觉那里面的人都不务正业,三天两头就让收容区的诡异生物暴动。
光是他知道的诡物暴动就有两回了,如果继续放任不管,估计以后研究基地里面的所有员工都会变成日抛的。
慕容带着关隶远来到了一个储物间,示意他先把身上的电子产品以及手上的黑色公文包放在储物柜里,然后又做了一遍检测之后,这才带着他来到另一个通道,走入了医疗区地下。
在来之前,关隶远还在疑惑,为什么取工牌要从医疗区门诊处领取。
现在他才发现,医疗区地下的一部分居然是道具研究所,一些后勤设备或者医疗设备,都在这地下生产。
慕容带关隶远走的这个通道有点像是海洋馆的那种玻璃隧道,能清晰看到玻璃后面那些正在运转的生产线。
在看到这个生产线之后,关隶远不由得感慨,这就是人类的智慧和适应力……
无论遇到何种灾难,人类总能在绝境中汲取养分,将自然的伟力化为己用,将天地间的残酷规则,重新改写为自身的生存法则。
这生产线中没有任何人类,全都是诡异生物,是诡异生物与机械的融合。
这里面的诡异生物大概都被改造过,关隶远可以清晰看到它们。
这些个诡异生物扮演着生产线上的一个个零部件,说实话,很壮观,有种赛博朋克的感觉——所有机械都是活着的,机械与诡物之间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诡异生物和它们身上的阴影物质代替了人类与电力,它们无休止的工作,通过压榨自身来生产着一件件道具。
利用诡异生物的力量生产针对诡异生物的设备,设计出这条生产线的人简直就是个天才。
玻璃隧道的玻璃有着可以阻隔阴影物质侵蚀的作用,从通道往下走的过程中,虽说可以清晰看到玻璃后的诡物生产线,但却不会被阴影物质污染。
向下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后,玻璃隧道出现了分叉路口,一个柜台就挡在这分叉口前,筛查着过来的每一人。
慕容带着关隶远来到了这柜台前就停下了。
柜台里面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看起来身体也很差。他瞥了慕容和关隶远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名字,编号。”
当关隶远还在想编号是什么的时候,慕容就已经帮他把那串号码报了出来。
关隶远很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工牌。
工牌分为两个,一个是别在胸口、印有职位和名字的胸牌徽章。
另一个则是详细写了姓名、性别、职位、工作地点、住所、联系方式等详细信息的,带有一寸照片的工牌。在一些重要场合或者防护严格的区域,需要带上这种工牌才能出入。
按照慕容的说法,只要佩戴胸牌或工牌,他以后就能自由出入基地里的各个区域,不需要再麻烦其他工作人员带路。
在此之前,关隶远倒是从没想过去基地其他区域看看,慕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
他有点好奇这研究基地的收容区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去收容区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诡物暴动,展馆会不会顺手就把收容区也侵蚀了?
到那时他就彻底不缺诡物了,想要什么直接在收容区进货就好。
压下了想去收容区转转的念头,与慕容道别后,关隶远在医疗区门诊部建了个档,然后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把黑色公文包打开,将里面的照片和一些重要的纸质资料一一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从愤怒的情绪脱离出来后,再复盘一遍刚刚经历的事情,关隶远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
据陆教授所说,他父母是研究基地早期的那一批研究员,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很重要,正常来讲,他们的私人物品和研究成果应该都是单独封存的。
殷醒也说了,他父母离职后,基地就准备把他们的资料销毁,抹消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那殷醒的父亲为何还要偷偷留下这些资料?难道他不知道他的这个行为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吗?
而且就算殷醒父亲曾在人事部门任职,但殷醒现在又不是人事部门的人,他又是从哪个渠道获知的关隶远就是谢河州与关冠的孩子?
在关隶远入职研究基地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父母曾在这里工作过。
根据他已知的信息能推测出,他父母从离职后就不愿意再与研究基地有任何牵扯,他父亲更是从未跟他提过任何研究基地相关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主动把自己孩子的信息透露给基地里的人。
爷爷拜托陆教授帮他找工作也是在父亲去世后才联系的,陆教授估计是在那时才知道他的存在。
而殷醒一个研究基地的B级研究员,他是怎么确定刚入职的关隶远与已经离职二十多年的谢河州关冠有联系?
殷醒是怎么确定他就是他们的孩子?靠长相确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