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只 能隐约能听到几声“马戏团团长活不 了的!先撤退!带这个孩子回去 治疗!”、“伤在眼睛!叫异能者准备好!”之类的喊话。
云溪彻底放心了。
生命值归零,马戏团团长身份下不 能死而复生的云溪眼前的画面变黑。
紧接着,游戏弹窗弹出。
[(烟花)(烟花)恭喜玩家!您已 完成《马戏团》游玩!达成特殊结局:烈火中的罪恶!]
“啊……结束了啊。”
虽然早就 预料到了,但果然还是有点难过……
云溪才 失落了一小会,游戏就又弹出了一个弹窗。
[正在接入AI……AI正在自动为您打分……
恭喜玩家!您扮演的马戏团团长获得了B级完整度和S级精彩度的评分!请玩家再接再厉……]
云溪瞬间表演了一个变脸:“哈?我的扮演还不 够完整?游戏里的NPC完全没怀疑我的身份你没看到吗???”
游戏面板像是卡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接入了AI,面对云溪的不 满,它还真给出了回应:
[检测到玩家对评分结果不 满意,请问玩家是否要现在观看导致玩家扣分的关键点:《马戏团》世界的后续发展?]
云溪:?
后续还能出什么问题?他不 是都 处理 好了吗?
他是邪恶的马戏团团长——毋庸置疑!
“看!当然看!”云溪按下[确认],“我倒要看看你能给出什么理 由!”
游戏系统放了,不 过是剪辑后的精简版。
云溪看到自 己之前为了未来的小果戈里,给好心人捐了一大堆钱盖的学校,因为玩家的死亡失去 了资金来源,学校暂时 停工,被警员们发现了端倪,一下子查出了马戏团那些消失的资金的去 向,尴尬一笑。
云溪看到警员们查出马戏团成员们那堪称辉煌的犯罪履历,尴尬两笑。
云溪看到警员们不 信邪,去 调查玩家,结果从玩家说的“埋骨之地”挖出来25%带着小果戈里牙印、50%带着马戏团食肉动物牙印、10%带着马戏团团长牙印、15%带着马戏团其他人牙印的可食用牲畜骨头,甚至还有警员忍不 住感慨“团长吃的还没有果戈里之外的其他人多,虽然是加在一起”,尴尬三笑。
云溪看到警员们意识到小果戈里之前随身携带的是一只 还没一两肉的小白鸟,小果戈里根本不 可能、也没必要被马戏团团长撺掇把它烤了吃,尴尬四笑。
云溪看到有更加强大的异能者抵达,对方使用异能力,发现玩家在最终战时 虽然被神秘病毒感染,但玩家是超越者,就 算被削弱也能轻松扫平整个城市,最后的死亡完全是在放大水,尴尬五笑。
云溪看到这个异能者又 发现了玩家根本没有屠村,玩家承认杀人只 是为了帮小果戈里顶罪,她还发现这个村子的人都 不 是什么好东西,小果戈里但凡早点出手都 能勉强算个自 卫反击,甚至因为果戈里的年幼连档案都 不 会留,只 会被关一小段时 间,尴尬六笑。
云溪又 看到这个异能者发现小果戈里怀里的木头小鸟是玩家砍了一大片白桦树才 雕出来的,她认为玩家如果真的不 喜欢小果戈里,就 没必要做这种事,尴尬七笑。
再后面就 是一大堆这个异能者今天又 发现玩家给果戈里留热武器,明天又 发现果戈里无意间唱起来的歌是玩家给果戈里唱的晚安歌,后天又 双叒发现果戈里的精神状态还挺精彩的,但如果一直跟着玩家说不 定早就 康复了,警员们有点多管闲事……
云溪看得眼花缭乱坐立难安:“哈哈,这个异能者还挺厉害的,该不 会是俄罗斯的超越者吧?”
那她还挺闲的,怎么连这种破事也要管啊?
见 后面好像还有,云溪干脆再度开口,打断了游戏系统的施法:“可不 可以别给我看这个了?给我看点别的吧?”
游戏系统听话地换了内容。
它这次给玩家看的,是和 玩家最亲近的NPC小果戈里的未来。
小果戈里确实已 经忘记了云溪,但他对自 己曾经栖身的马戏团,还有从大火中撤退的那个晚上还是有印象的。
带小果戈里走的警员们大多都 是心里怀抱着最朴素的正义感的好人,这段时 间过去 ,他们确实知道了小果戈里杀了一村子的人,但他们也知道了小果戈里为什么要杀人,以及马戏团团长顶罪是为了什么,马戏团团长杀光马戏团的其他人又 是为了什么。
为了避免马戏团团长的苦心白费,这些人选择说谎+装瞎。
于是,他们嘴硬地维持了“死去 的马戏团团长杀死了一村人”、“马戏团团长死亡是因为身中奇怪病毒,病毒是勇敢的小果戈里用爱鸡的鸡腿下的,小果戈里带着自 己的走地鸡以身入局,保护了更多人”的结论,还偷偷做了不 少伪证。
最后,这些人给小果戈里办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又 放眼睛上的伤养好了的小果戈里走了。
送小果戈里走的警员不 忘嘱咐:“钱、地图和 身份证件放在你的口袋里了,地图上用红圈圈起来的学校你可以直接去 ,把身份证件拿出来,校长看在……资助人的面子上会给你办好入学,遇到困难就 再联系我们……以后不 要再去 那些违法犯罪的地方了,好好生活!知道吗?”
小果戈里点了点头。
云溪:!
不 错啊!这个结局玩家喜欢!
“接下来小果戈里应该会去 读书吧?毕竟我之前跟他讲过好多次学习的重要了……呃。”
小果戈里没有去 上学。
他回到了马戏团烧毁的地址,回忆着警员们说的“你的那只 小白鸟受惊飞走了,当时 情况太混乱,我们没来得及抓住它”,找到了小白鸟离开的位置。
小果戈里捡到了一根在覆盖整个马戏团的大火中,也只 被烧焦了一点点的羽毛。
云溪对这根羽毛也有印象。
这根羽毛是云溪有意控制火焰避开才 得以保存的。云溪当时 快死了,迷迷糊糊看到有一抹白色,还以为是小白鸟又 回来了,他怕小果戈里伤心,所以收回了覆盖那一块的焚烧能力。
没想到只 是一根长长的小白鸟尾巴毛。
不 过该说不 说,这根尾巴毛当初看着真挺漂亮的,只 是最近这里下了好几场小雨,羽毛被雨水反复打湿,又 被泥土侵染,现在已 经变得格外狼狈不 堪。
小果戈里倒是不 嫌弃,他吹了吹羽毛上的灰尘,又 对着阳光看了很久。
小果戈里知道,小鸟这种生物不 太会记事,所以小鸟大概率也和 他一样忘记了很多事,现在已 经自 由地继续在野外飞翔了。
这是正常的事情,小鸟们向来不 会因为自 己之前栖息的大树倒塌而悲伤,它们的天性 只 会催促它们快快去 寻找下一棵安全的大树。
有些无情,但和 一只 小鸟谈论感情有些好笑了。
所以小果戈里没有表达什么不 满,他只 是自 言自 语道:“真好啊,要是我能和 你一样自 由就 好了。”
话音落下,小果戈里安静地松开了手,任凭羽毛被风吹走,又 因为上面清理 不 干净的泥巴一头重新扎进土地里。
接下来,小果戈里将怀里不 知道为什么会被曾经的他重视的木头小鸟埋在了这里,又 开启了自 己的流浪生活。
很久以后,小果戈里变成了青年果戈里。
他选择忽视掉那段缺失了一块的记忆,把自 己打扮成刚进入马戏团时 ,马戏团想要他成为的小丑的样子。
只 是在某次被人问起昵称时 ,果戈里下意识回复了一句“科里亚”。
和 青年果戈里搭话的人是费奥多尔,他说出了果戈里在“反抗神明,为了迷失自 己而战斗”,获得了果戈里的好感。
只 是果戈里驳回了世上存在神明的观点,果戈里认为世上只 有救世主,但救世主不 会爱世人。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
果戈里开始将费奥多尔当作自 己的挚友。
作为挚友,适当的“冒犯”行为也是非常正常且合理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