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不会将纲吉扒皮拆骨,整个人榨干利用到最后一刻。毕竟往返未来这个名头可做的内容实在太多。
但是, 望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面对那里面不加掩饰的依赖,不加掩饰的恶欲涌上心头。
是啊, 完美情人而已,何必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说几句好话, 讲两三下甜言蜜语, 反正这孩子的长相也很对他的胃口, 七天的幻梦一纵即逝, 再相见已是三十年后。
三十年啊,如果他还活着, 这段感情也到了消亡的时候。
毕竟他这个职业不适合长久关系,任何存在的软肋都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刻化作扎向他的利剑。
手指顺着柔软温热的脖颈下滑, 点了点纲吉的心口。
“说说吧, 想让你的老师干什么?”
“我想让你不要和荒坂来往, 最好现在出发离开夜之城, 并且再也不要回——嘶!”纲吉话说到一半痛呼, 纹身又开始发烫,颜色正在飞速变深。
Reborn的视线滑过自己的手腕, 但没发表任何疑问,难道他看不见手背上的纹身?
一想到是Giotto出品,那么带点灵异属性也不足为奇。
“很遗憾,亲爱的, 佣兵是我的工作,你难道要让我因为可能到来的生死危机,从此惶惶不可终日,面对公司闻声而逃?”
纹身的颜色又退了回去。
行吧,说得也对,纲吉咬了咬牙。他知道Reborn的处境,走到传奇这个位置仇家和仰慕者数量一样多,一味的躲藏确实不能解决问题。
“那我去。”他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反正……你不是说了吗,这个任务现在归我了。”
真是可爱到令人惊愕,好极,他开始享受老师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了。
所以Reborn是不是和变色龙一个体质?纲吉不确定地想,明明下午双方还在冷战,晚上就雨过天晴无事发生。
非但如此,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在迅速拉近……不,有点太近了,救命。
就好比现在,纲吉手里拿着终端,拿着Reborn的情报网,苦哈哈地坐在沙发上查资料,他得根据细枝末节的线索推测清道夫最有可能的交易地点。
而Reborn呢?他同样抱着个终端,大概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这一切都很正常,和谐,两人并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但问题是这款沙发长度接近四米,又宽得离谱,完全能睡在上面。为什么Reborn偏偏要挨着他坐?
是的,纲吉和Reborn坐在沙发的最左侧,而向右大半面积空荡荡的,只有列恩在上面无聊地爬来爬去。
手臂挨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纲吉略微动动,他的脚趾能直接踩上Reborn的鞋面。
不仅如此,纲吉方才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他明确记得Reborn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但三分钟以前,对方眼睛不离屏幕,一只手无比自然地顺过纲吉的杯子喝了一口。
甚至连唇印都在同一个地方。
嗯……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家。纲吉如此安慰自己。
“Reborn,关于那枚核弹,你有什么看法吗?”
手里的资料看不进去,纲吉索性放到一边,又开始思考2076年的核爆炸时间。
“毫不意外,战争从未停止,它迟早会爆发。”佣兵大人态度懒散地合上终端。
没错,Giotto也说过类似的意思,战争是时代的潮流,非一人之力能叫停。而夜之城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经济上的地位,一定会沦为公司争夺的地盘。
“即便你拿着大喇叭站在街道中央,告诉所有人三小时后会有核弹降落,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你,还是会骂你神经病?”
必然是后者,纲吉了解夜之城居民混乱的道德属性。
从民众入手,让居民提前疏散这个方案被彻底否决。而且即便纲吉真这么做,公司也完全可以叫停发射计划。
问题的本质只有一个,阻止核弹落下。
如何让公司改变决定,放弃在夜之城投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纲吉认真思考的样子很好玩,眉头皱起,表情纯良。
不像是思考,倒像是祈祷,没准他有当神父的资质。
“也跟简单。”Reborn此话一出,纲吉的眼睛顿时亮晶晶,整个人眼巴巴看过来,十成十求知若渴的模样。
“两虎相争,它们什么时候会同时停手?”
纲吉想不出来。
“场内有第三只老虎的时候。”曲起的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Reborn和他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又近了?
纲吉用手护着脑袋往后靠靠,脑海里不住思考这句话的深意。
是了,两虎相争,倘若场内突然进来第三只老虎,多半会同时停手,陷入二次试探与周旋中,因为谁也不愿意被对手渔翁得利。
整个世界现在的局面也是如此,说是世界大战,实际上就是以荒坂和军用科技为核心的利益集团。
但问题是,他去哪找第三只老虎呢?
不管是康陶、泽塔科技、创伤国际……它们虽然也是知名的世界公司,但比起荒坂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如果能联合起来倒是能争一争,但Giotto也说了,他穿越回去后最多有三天时间,想利用这三天说服数家知名公司拧在一起?这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利益太过错综复杂,公司彼此间不可能交付真心,就算形成联盟也会松松垮垮,别说撼动军用科技和荒坂,时间一久自己内部就得散开。
所以……到底谁能当第三只老虎呢?
手中终端嗡地响了一声,显示Reborn有条新线索进线。
纲吉低头看了看,有个佣兵给Reborn发来新消息。
告知他海伍德地区的地皮使用权被荒坂拿下了,已经开始初步施工。
终端被抽走,Reborn十指如飞,在上面回复了一连串看不懂的内容。
而后对上纲吉的视线。
“好了,清道夫多半会选择海伍德地区进行交易。”
“哎?怎么确定的?”纲吉摸不到头脑,但他下意识又觉得这个时间点分外熟悉。
海伍德地皮?施工?荒坂?他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
“清道夫的营地被灭,这份设计图就不能在手中长留了,需要尽快转手。”
“海伍德占地面积大,距离城市边境近,最重要的是荒坂新建地皮,瓦伦蒂诺帮未必会松口,局势混乱他们才有可趁之机。”
Reborn简明扼要地讲述,看纲吉还是一头雾水的表情,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明天带他过去看看。
外面夜色已深,调查工作也得告一段落。
于是他们又面临了一个问题——床铺怎么分配?
从昨天Reborn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介意自己和他睡一起?
纲吉不确定地想,于是他自告奋勇问Reborn有没有多余的被褥,他打算在沙发上凑合。
而后收获了非常怪异的表情。
“嗯?你要睡沙发?”
“呃,是的,毕竟公寓里不是只有一张床吗?”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我会被杀的!
“不用,你和我一起睡。”Reborn扯开领带往楼上走去。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打扰?”
“你的睡姿太差,如果我早晨起来下楼看到你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容易败坏我一天的好心情。”
……这什么鬼的理由啊!
纲吉一脸憋屈地上了楼。
不过这张床他确实睡惯了,软硬适中,倘若真躺在沙发上多半会失眠。
既然对方不介意……这么一想,纲吉又美滋滋地上楼。
还是那张床,还是同一床被子,还是两个枕头。
身边的男人已经就寝,纲吉以为自己沾枕头就着,实际上又开始新一轮的辗转。
不是担忧未来的同伴,也不是为核弹而发愁,他只是没来由想起白天Reborn对清道夫实施的酷刑。
倒不是同情……毕竟他曾在狗镇闯入巫毒帮和清道夫合作的实验室,里面赤裸裸的人间地狱。
只是当时Reborn的表情。
习以为常,不以为然。他对生命似乎没有半点敬畏,工作永远占据他生活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