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感知到,那把精巧复杂的锁,它的锁孔就在这里。
可是,要用什么魔偶去入侵它呢?这里没有数据库,也没有快速破解插口,只有一座山,
不如以身化作魔偶?
在纲吉的惊呼中,六道骸又往前迈了一步。
橙红火焰自额头窜起,纲吉当即想利用戒指暂停时间接住六道骸,却发现对方稳稳地站在半空。
半空?
平地骤然卷起狂风,他们手上的戒指同时迸射出不同的火焰,火焰被卷入风中,拉扯成闪耀的线,肆无忌惮地刷过整座荒山。
灰尘令纲吉闭了闭眼睛。一睁一合间,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
冥冥中,他似乎听到齿轮旋转的声音,还有远方传来的钟响。宏大又苍凉的事物在眼前展开,犹如一副画卷。
“这是……哪?”
面前的景色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光秃秃的山被郁郁葱葱的绿意覆盖,所有指示牌和霓虹灯都消失不见。一条路自六道骸脚下延伸,而在更远处,能隐约看到尖顶建筑的房顶。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是夹杂了几声鸟鸣。
六道骸看着自己手指上靛青色的火焰若有所思。
就是这股力量,方才遮蔽住了整座山。
无需更多解释,所有人心中都隐约明悟。
彭格列总部,就在这里。
尘封了七十年的秘密被缓缓揭开,它历经漫长的等候,终于见到了跨越时光而来的继承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波是六道骸加强【加强这么多次了,一次技能点也没点在嘴上】
我真是同情他。
不过我真得说,幻术师很有可能2077年不剩几个了,虽然本来也没有几个……
第162章
蓝波说得没错,彭格列总部确实是个庄园。
建筑群从山顶蔓延到半山腰,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浓厚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纲吉有些心跳加速。
根据Reborn的分析,倘若他当年没有穿越,那么有很大概率在毕业后被父亲打包塞上飞机。
落地就要学怎么做一个黑手党的继承人。
这段命运在七十年后巧妙地衔接,只是继承人来了,曾经辉煌的家族却已经不再。
子弹、双枪、华丽的花纹与字母,彭格列的家徽雕刻在大门上。
略一用力,大门缓缓打开,纲吉正式踏入了属于他的领地。
激动?怅然?无以言表?
“Reborn,我们后续能在这种点蔬菜吗?”
纲吉指着外面大片的草地,一脸诚恳地问他的老师。没错,在彭格列十代目的脑袋里,他只意识到一个问题。
此地被遮掩了七十年,那岂不是说!脚下的土壤无污染无公害?
不好意思啊,什么排场、权力,在纲吉眼中都没有纯天然蔬菜来得实在。
他至今都记得在荒坂塔山本请他吃的那顿饭,明明没多好,居然敢漫天要价!
“不愧是十代目,真的很有经济头脑!”对于纲吉各种奇思妙想,狱寺一向给予大力支持。
总部内没有人,或者说没有活人。
它应当是在极为仓促的情况下被遮盖的。从墙上的弹孔和灼痕来看,很有可能当时正发生了一场叛乱。
这也和蓝波的讲述对上了。
此地的时间完全凝滞,自他们走进来才缓缓向前移动。硝烟味、血腥味都没完全散去,仿佛这场叛乱是发生在几小时前,而不是七十年前。
门前广场还勉强保持着体面,只是门口的喷泉被砍没个角,还有大门上整齐钉了一排弹孔。
真正的惨状是入门那一刻开始的。
打开大门,还没等看清房间内部的装修,倘若不是Reborn从身后拽了他一把,那具头首分离的尸体就要砸到纲吉身上。
血还是新鲜的,在地面上蹭出不美观的痕迹。
像这样的尸体,还有几十具。
纲吉有点想吐。
2077年,不管公司火拼还是帮派打架,由于植入义体家常便饭,所以一刀下去带出一串电火花是很正常的事情。
血液会和机油混在一起,甚至有些试剂彼此混合接触后会改变颜色。
而千禧年的火拼呢?
这点对死亡的扭曲与美化也没有了,
赤裸裸的,真血真肉,迸溅的血腥与生命的逝去。
面前的场景宛若冒着热气。
纵然接受过黑超梦的洗礼,可真正站在惨剧现场,一切都触手可及,纲吉还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Reborn顺了顺他的后背。
这确实是一场惨烈的反叛。光死在门口的尸体就有五具。
战斗痕迹从一楼蔓延到二楼,又从二楼蔓延到会客厅。
粗略估算,看到的尸体有三十具,死法各有不同。
有被利器削去肢体的;有心脏上插了把餐刀的;还有离奇自杀的……
这些人或许曾经情同手足,或许一起出过任务,坐在酒吧里碰过杯。
他们也在同一时间,无比默契地穿上西装掏出枪,为了那个唯一且至高的位子你死我活。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它芬芳扑鼻,味色俱佳,被呈在黄金雕刻的盘子中,坦然放置于尸山血海之上。
它天生自带一种无辜感,冷眼旁观无数人为此厮杀,百无聊赖地被传递到某个人手中。
但它心知肚明,不管是谁,都只是权力的保管者。
谁也无法永远持有它。
Reborn叫了家政过来。
幸好这年头的家政公司也提供犯罪现场清理服务。并且来的都是半自动机器人,连封口费也省了。
否则光是搬这些尸体就是个大工程。
此地时光凝结,除了弹孔和血腥外没什么灰尘,走廊上用于装饰的银器都闪闪发光,古老的巨幅画像并排悬挂,向每个过往的来客诉说着沉淀的历史。
纲吉一人走过这段长廊,剩余人还在前厅打扫战场。
他不懂意大利文,幸好通讯器有翻译功能,告诉他这是历代彭格列首领的画像。
代表十代首领的墙壁是一片突兀的空白,再往前,这个古老家族的掌权者便一一跃入眼前。
他们似乎来自不同的地方,又或者有着不同的外貌,可属于他们的辉煌岁月都已经逝去,发黄变脆,徒留画像对后人无声地诉说。
纲吉的脚步停滞在走廊尽头。
他仰头看向这副巨大的画框。
深红为底,木框上布满划痕,甚至装裱的方式也很古老,和前面那些画像的华丽区分开。
它身上承载了更为厚重的时间。
而画布上金发的男人,在不久前他们曾在戒指里对望。
“Giotto。”
纲吉叹息着说。
“很抱歉,您给我回家的机会,但我花在了这里。”
不知从何吹拂的风掠过少年头顶,拨动了他的发丝。身后的窗帘被吹动,发出细微声响。
——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怎样的选择都没关系。
无人听见的空间内,是谁发出了一声这样的叹息?
接手彭格列总部的过程很顺利,六道骸甚至把每个清扫机器人的内存都格式化一遍。确保这里的信息不会随意外泄。
除此以外,他刚刚摸索着把整座山的屏蔽重新开了起来。
这东西似乎和每个人手上的指环挂钩,权限掌握在指环持有者手中。
开起来也对,不然他们怎么向市政解释,接手荒山开发第二天,平地而起一片建筑群!!
真要这么说,这个地方的鬼故事多半还要再来一笔。
初步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下山的路路灯全坏,并且窗外开始刮大风,院子里没扫的落叶被一股脑卷起来拍在玻璃窗上。
一句话概括,不宜外出。
幸好这宅子内部有备用电源,这会打开,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去。照亮了会客厅里的几道身影。
“它需要大改造。”
六道骸看这个地方横竖不顺眼,没有防御炮塔和高射机枪也就罢了。
居然连监控都不能做到无死角全覆盖,这正常吗?这简直比原始人还原始人。更不用说彭格列总部没接入外部子网,只有本地储存库,他一个黑客站在这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