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能击碎神舆防护的通讯装置。
一直困扰纲吉的声音也找到了源头。
天花板上的坚冰一角有融化的趋势,火焰消散的声音在密道内几次折叠,化作纲吉耳中听到的动静。
他在原地站了五分钟,没有人下来。Reborn没找到暗道的可能性很低,难道说入口开启也需要身份认证?
纲吉犹豫着往前走,试图寻找其它出口。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些坚冰的用处了。
更多的尸体横七竖八被火焰冰封,隔着冰面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纲吉几乎能想象出那天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叛乱打乱了所有人的脚步,怒吼、枪声、血液飞溅,敌人甚至能绕过层层防护,入侵到家族密道中。
这场激烈的斗争不存在最后的赢家。因为首领的命令,这条密道被无情封死,寒冷的坚冰在空间内蔓延。
将所有仇怨、愤怒,一并封存,从此不见天日。
而下达这个指令的首领,也在日后的行动中丢了性命。
纲吉最终来到一处大厅。
这里是所有密道的汇集处,有四个入口,一般的童话故事会讲述主人公念对了正确的口令,于是山洞的石门霍然打开,满屋子金银财宝任君采撷。
不过现在也没差。
无需口令,还有什么是比彭格列血脉和火焰更好用的防盗措施?
一脸懵懂,身着睡衣,光着脚的纲吉站在那道大门前。
这位继承人身上自带一层光晕,他眼睁睁看着两扇四米高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口坚冰被挤压碰撞,发出的碎裂声格外好听。
在门后,是曾经辉煌的第一黑手党家族财力。
能被珍重地储存在秘道中,必然不会是现金钞票这种俗气又轻飘飘的东西。
璀璨炫光缓缓蔓延,金黄的光线在地面起舞,又爬上了周遭的墙壁。纲吉的呼吸凝滞住,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错,这里装的是黄金。
但又不仅仅是黄金。
地上随意搁置的箱子敞开口,里面是成摞的金条,旁边展柜里各色珍稀宝石在光线照射下燃起火彩,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枪支、古老的油画、雕塑、洋酒。
即便在2077年,人们有了更加便利的支付方式,但人类终归是追求存在意义的物种,冰冷虚幻的数字,终究比不过金条沉甸甸的重量。
这些东西是一个家族的底蕴,也是彭格列敛财能力的证明。
以上所有都被封存在冰块里,而纲吉好似那个手握钥匙的阿里巴巴。
面对着即将属于他的巨大财富,谈不上多少激动,更多是惶恐。
他还是把目光挪回到那些冰上,很快,纲吉注意到在冰层深处,不仅有金银财宝,还有一些庞大而古怪的影子。
这些冰层的透光性本该很好,但奈何实在堆积太厚,光线被反复折射后只剩叹息,最深处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待挖掘的宝藏,不断勾引少年的好奇心。
他左右无处可去,出口找不到,Reborn的增援不知何时能来,通讯器的信号更是没有。
只有这座大厅伫立在所有密道的交汇处,等在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比起外面死相惨烈的尸体,还是和金银财宝作伴更加安心。
既然决定在这里等待,那么总得给自己找个舒服点的地方。
纲吉的脚趾被冻到发红,不住踩来踩去,他看准一张宽大的扶手椅,快步走过去。
幸好,他知道怎么融化这恼人的坚冰。
彭格列戒指就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本质上这些坚冰还是火焰,是能量。要论吸收能量,能穿越时间的戒指显然是最好的载体。
火焰自指尖跳跃,又被注入戒指,只是这次纲吉没用它暂停时间,而是将吸收了火焰的戒指按在冰块上。
油锅碰凉水、干冰遇热水。
大量白色烟雾自纲吉身边腾然升起,转瞬蔓延到整个房间。幸好这些烟雾没毒,也不是二氧化碳,不然彭格列十代目很容易憋死。
它们只是能量解体的正常反应。
纲吉起初吓了一跳,发现气体无毒就很快不在意。他的脚趾冰得要命,在原地不住跳来跳去取暖。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面前的扶手椅上。
宽大,舒适,有厚厚的软垫和脚踏,完美地解决体温过低的问题。
倘若纲吉坐上这把椅子,就能完美扫视房间每一个角落,这意味着Reborn来之前,他还能欣赏一会满屋子的财宝。
过一把富豪瘾。
冰块解冻的速度很快,不仅仅是这把椅子,整个空间的封锁都在连环崩塌。
很快雾气浓厚到能见度为0,而面前的扶手椅也露出了柔软的布料。
纲吉往前走,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坐上去。
但也到此为止。
他和椅子隔着一个尴尬的距离,大概是一步半。
只需两步,或者往前迈一大步,他都能坐上那张椅子,享受温暖,舒适的触感。
那纲吉为什么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瞳孔放大,一动不动,视线却不住往后瞟。
一支枪,眼角余光看有着流畅的线条与红色装饰,一左一右形成巨大的“X”。
此刻这把枪的枪口正稳稳地顶着纲吉的脑袋。
对啊,他怎么忘了。
童话故事里不仅有阿里巴巴,还有四十大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断章嘛……
作者托着下巴左右欣赏。
嗯!好!【啥啊,这人真的好坏】
以及吐槽一下jj的抠门,今天发现它有个端午节活动,投雷能抽奖,我就洋洋得意去了。
手指猛点!
100月石……
你敢不敢再扣点。
第164章
这实在是个情有可原的错误。
毕竟尘封了七十年,有鬼故事传说,遍地尸体的彭格列总部。
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
此地没有活人。
所以当脑袋被枪顶着,纲吉起初以为自己碰到了徘徊不去的亡魂。
可无实体的鬼怪何必用枪支杀人?
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那什么,我真没有打扰您睡觉的意思,要不然,我再给您冻回去?”纲吉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不着痕迹地挪动身体。
他现在身体素质不佳,没办法大幅度战斗。
只能祈祷身后这位不会上来就撕票,给他留点时间对外界求援。
“渣滓……”
仿佛在砂纸上走过一遭,粗粝不堪,这声音伴随着四散的白雾更添三分鬼气森森。好似地狱使者前来勾魂锁命。
而他的行为也配得上这个猜测。
“砰!!”
炙热,灼烧的火焰自枪口涌出,倘若不是直觉疯狂预警,让纲吉在扣下扳机的一刹那强行利用指环瞬移变换位置。
那么他的脑袋就得像地上这樽瓷器,被子弹炸个稀烂。
勉强动用能力的代价就是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本冰冷的手脚更是没了知觉,纲吉大口喘息,目光牢牢锁定眼前的迷雾。
看不见,完全看不见敌人在哪。
这间大厅过分宽广,为了避免背后受敌,纲吉小心翼翼往后退去,打算找面墙壁靠好。
刚退了两步,他径直撞在什么东西上。
冰冰凉却又柔软,还有光滑的布料,很像人的身体。
不是吧。
少年僵硬地回头,颈骨摩擦出可疑响声,四下的场面被迫进入慢动作,一帧帧往前。
在他身后,潜藏在冰块下光怪陆离的影子显露出真面目。
那是个男人,面色和头发一样惨白,身上唯一的深色恐怕就是纯黑的队服,他紧闭着双眼,残存的冰块已经融化到小腿。
纲吉的惊叫被压进嗓子里,他绝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因为他的错误举动,尘封多年的封印被破解。宝库中的恶龙被释放个干干净净。
双腿像是坠了铅块,他的目光无法挪开,眼睁睁看着对方睁开双眼和自己对视。
男人眼睛的颜色也很浅,好似冬日铅白的天空。瞳孔短暂地失焦,很快重新聚焦在面前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