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表情。
怀疑、惊讶、更多的是兴奋。
而造成这一变故的原因很简单,沢田纲吉身影频闪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更高层级的限制。
脑海里闪过一些残存的、破碎的片段。那些片段十分陌生,但白兰在里面隐约窥探到自己的影子。
被推迟回避的命运总会姗姗来迟,纵向时间轴的奇迹施展并非没有代价。
它的持有者行走在未来,殊不知每一次跳跃,都会带动横向的波动。
那是宿命中避无可避的对决。
“静观其变,什么也不要做。”
这句话清楚地传达到每个特工队成员的耳中。
第182章
意识是进化的第一块积木。
纲吉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将它取出,随意丢弃在世界的舞台上。
当吞噬生命的纵时间轴,遇上无限可能的横空间轴。
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西西里没有NCPD,但意大利可是有暴恐机动队,并且纲吉心知肚明,他们绝不可能有云雀那样好说话。
和Xanxus的战斗轰碎了大片玻璃窗,但总归没把整个场馆轰垮,掉落的碎片也暂未造成人员伤亡。
否则暴恐机动队早就在路上了。
这也是纲吉第一次面对同样拥有火焰的敌人,和他一样来自千禧年的瓦里安。
感想是非常,极其棘手。
“你到底要我重复几次?彭格列覆灭和我没有关系!”
为了不进一步扩大战场,纲吉飞到半空,而Xanxus利用枪支的推进力轻而易举地追上他。
就算戒指没有被他带到2077年,那这七十余年里还有荒坂和军用科技,Xanxus哪来的自信彭格列能在这两大公司的围剿下发扬光大。
更不用说意大利还是军科的发家地,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他想谁都会懂!
对方把纲吉的话听进去了吗?
半个字也没有。
“那些事和我要宰了你有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
以枪支作为武器的好处有很多,能连射、能远距离攻击、无需更换子弹。
而手套的攻击方式就很局限了,纲吉也不敢使用太大威力的招数,一个X burner轰过去先不提Xanxus怎么样,周围建筑物彻底别要了。
没准今天Alognove就得被清算破产。
仰身避开两发连射,指尖的微型炮管自动升起,纲吉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两发火焰浓缩的炮弹呼啸而去,同Xanxus的子弹在半空中相撞。
强烈的气流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将地面的人群吹拂得东倒西歪,旁边的绿化带更是来了场大清洗。
风声袭过的巨大轰鸣抵达白兰耳中,那团璀璨的、跳动的火焰无比张扬地抓住了他的眼球。
“Boss,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已经记录,是否通知研发部跟进?”
下属的禀报声突兀地插入,短暂转移了白兰的注意力。
“只记录火焰就可以。”
他轻声说。
至于那堪比瞬移的移动手段,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型义体,也不是某种特异功能。
那是令每个人都心生畏惧,抬头仰望的……
时间。
远在几街区外的Alognove,爆炸声抵达这里已经十分模糊,大多数人只是不以为意地抬了下头,以为是某处装修残留的杂音。
然而镇守办公室的Reborn与山本武不约而同看向窗外,目光直逼发声处。
那里有一个橙红光点。
远比不上太阳明亮,令人无法直视。
“通知狱寺和蓝波,停止外出,立刻回防。”
扔下这句话,Reborn径直朝大门走去,手臂虚虚一托,列恩跳到指尖,化作一把细长的狙击枪。
纲吉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一旦想收拢火焰落到地面上,旁边窥伺的斯库瓦罗便会随之游走。
他似乎以为纲吉坐轮椅是故意给他看的,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被欺骗的恼怒令斯库瓦罗每次挥剑都带动空气爆破音,冰冷的剑刃随时可能割开少年的脖颈。
“Xanxus今天不杀了你不可能罢休。”
斯库瓦罗的声音响彻耳边,纲吉抬手喘口气,他觉得这话简直不可思议。
倘若不是那天自己阻止了Reborn,先一步投胎的将会是这两人。
明明他没做错什么,给钱给住处,到最后还得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给彭格列陪葬?
开什么玩笑?
右手微微下压,示意纳兹去骚扰斯库瓦罗的攻势,纲吉眼中的担忧逐渐收敛。
他意识到Xanxus不是心软能战胜的敌人。
更多的火焰肆无忌惮地燃烧。
这一次,时间暂停。
手掌轻轻按上对方的后心,确保自己完全在Xanxus的视线死角处。
“operation X”少年的声音冷淡而干脆。
“炎压调整到1/3.”
【了解,Boss,正在进行自动校准。】
斯帕纳的隐形眼镜早在他抵达意大利后就进行了二次升级改造,现在能直接绑定通讯器,节省了佩戴的时间。
“你撑着点吧,别死了。”
最后通牒响在Xanxus耳边,这位暴君的反应速度极快,枪口直接调转,火焰自枪管中凝聚,瞄准纲吉的头颅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比之前更猛烈,尖锐的碰撞爆发了,一团火球从半空中砸向地面,激起的烟尘足以遮盖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混蛋Boss!”
斯库瓦罗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嘴沙子,还没等他顺过气来,烟雾中的袭击悄无声息降临他身。
“谁?!”
明亮刀光千钧一发劈在身侧,甚至将几缕长发截成两段。
一击不中对方也没了躲藏的意思,烟尘弥漫中,斯库瓦罗看到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人,他神色锐利,甚至超越了手上的刀光。
“二打一,这场对决可不算公平。”
时雨金时倾斜,刀背上一正一反,倒映着两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啊。”
“说得也是。”
那股锐意,让斯库瓦罗意识到他该做什么。
新的战场,一触即发。
暂且不提这边刀光剑影,场地中央的烟尘在逐渐散去,不管是特攻队还是西西里的大小媒体,都在好奇谁是最后的赢家。
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坑,丝丝缕缕白烟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纲吉跪在Xanxus身上,额头的火苗晃了晃径直熄灭,身体陷入脱力的状态。
而他的对手、瓦里安的头、彭格列叛乱的发起者,情况则要惨得多。
即便削弱了一多半的炎压输出,能硬轰军用科技大楼的招式也不是能轻易挡下的。
更别说纲吉当时站在Xanxus身后发动攻击,压根没给对方留多少抵挡的时间。
鲜血滴滴答答洒在土地上,Xanxus尚且清醒,但他也再没有了攻击的力气。
双手连同两把枪,被一块蓝白色的坚冰封住。
Xanxus对这种坚冰无比熟悉,毕竟客观意义上,他在里面呆了七十多年。
一个小崽子而已……一个带着戒指的小偷而已。
荒谬与可笑,还有巨大的愤怒将这个男人团团包裹。
他被命运开玩笑般推向未来,每一寸都散发着陌生。偏偏面前人一无所知,茫然地叫嚣着彭格列覆灭与他无关。
怎么会无关?怎么可能无关?
丝丝缕缕的火焰从坚冰的缝隙中冒出,纲吉能听见对方牙齿紧咬的轻响。
就当他以为今天不死不休,Xanxus要发起第二波反攻。
距离他们八十米外的某栋建筑物楼顶,Reborn的瞄准镜轻点在对方的胸口。
佣兵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一管强效麻醉松弛弹击中了对方胸口。
将愤怒的火苗再次熄灭。
一切结束。
纲吉总算能松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散去,疲惫与空虚接踵而来。
按理来说早在战斗开始时,创伤小组就该抵达现场,拯救他们尊贵的白金会员。
没错,他们是来了。
那辆绿白相见的浮空车被Xanxus随手一枪轰爆了引擎,冒着黑烟被迫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