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库洛姆买的,她喜欢。”
纲吉哦了一声,那只棕毛兔子混迹在一堆治得快、螳螂刀、电分子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结账、打包、配送地址填彭格列总部的山下,算算时间差不多,两人往酒店走。
纲吉定的酒店叫“前世”,这名字看起来以为和“来生”有点关系,但罗格的夜总会夜之城独此一家,暂时没有在意大利开分店的打算。
今天是工作日,况且没到下班时间,大厅里出入的都是游客,纲吉定了一间超大的包厢,容纳大几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喂,你好慢啊。”
刚推开包厢门,一枚亮闪闪的小刀掉在纲吉脚边,贝尔慢腾腾举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而玛蒙似乎在研究包厢内的装饰品等会能不能敲下来带走,自打他发现个人账户在2077年惨遭清空后,就一直是这样的精神状态。
“是你们来得太早啦,怎么就你俩,斯库瓦罗他们呢?”纲吉把买的东西堆在旁边桌子上,转头一看就俩人。
“嘻嘻,你说长毛队长吗?他和鲁斯利亚一辆车,大概五分钟后到。”
五分钟后?纲吉低头看了眼通讯器,Alognove的员工也陆续下班了,正在拼车往这边赶,他索性放下东西去大门口等,防止这帮人开过头或者找不到包厢。
中央调节器走了,玛蒙更不可能给六道骸什么好脸色看。
在他心目中这个该死的六道骸是绝对的三流邪术,把幻术和体术结合在一起已经够逆天,现在还得加个黑客。
好比正统传承人碰见邪修,双方能聊到一起才怪了。
巧了,六道骸也没什么心情和手下败将交流,坐在位置上敲了会键盘,索性把终端一合,同样走出去。
纲吉站在大门口往远处看,大街上连个车影子都没有,还没等他折返进大堂,肩膀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回头时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hi,小哥,我刚看你从1号包厢里出来,打个商量,咱们换换地方,我们人多。”
这大概是某个意大利帮派出来聚餐,几十个人,身上有帮派的匪气。
酒店就一间超大型包厢,被纲吉预定了,剩下的包厢装这么些人是有点费劲,他们多半看了纲吉包厢内的情况,确定没几个人,才过来交涉。
要是往常,纲吉不介意行个方便。
“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行。”
按理来说他们确实用不了那么大包厢,但奈何Alognove和瓦里安之间的关系过于“团结友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包厢定大一点,不至于坐得太拥挤,空气中火药味太浓厚。
这绝对是为了酒店经理的身心健康着想。
“今天不行?改天我也用不着你让啊哥们,差多少钱我补。”
“这真不是钱的问题……”相信我,让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Alognove的钱包多半要不保了。
亚洲血统本来就显小,再加上纲吉绝对称不上强壮的身材,被接二连三下面子的男人在一帮成员面前脸上多少挂不住。
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酒店门前响起一声尖利的刹车声。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面包车,在斯库瓦罗手里也能开出跑车的架势,长发剑士从容下车,目光略一扫射,精准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沢田纲吉。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礼盒,看起来像是伴手礼。
斯库瓦罗走到纲吉面前伸手,示意他赶紧接着。
然而还没等纲吉抬起手……
方才要求换包厢的男人,以一个极其刻意的姿势撞了过来,好好的袋子,被他这么一撞直接掉在了地上。
就算不能明面上的冲突,暗地里给这小子找点不痛快还是没问题的。
“不好意思啊美女,脚滑。”
生怕挑衅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对方吹了一声又长又响的流氓哨。
纲吉啪得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斯库瓦罗一寸寸扭过头,冲天杀气拔地而起,手指一扬,尖锐的剑刃贴着对方头顶而过,削掉了一绺头发。
“你TM给老子跪下!!!”惊天动地的怒吼自酒店门口响起,惊飞了一群鸽子。
于是,当Reborn带着公司员工抵达酒店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门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而纲吉正死命拦着斯库瓦罗不要给他们脖颈上一人补一刀。六道骸倚在吧台上看这场闹剧,不过从现场时不时响起的电磁火花声来看,这家伙也没少出手。
“精彩。”传奇大人点了点头。
“我怎么不记得你告诉过我,还有饭前热身活动?”
这家酒店相对讲理,他们见证了帮派碰瓷斯库瓦罗的全过程,和纲吉交涉打斗造成的损失对方全责,不用Alognove赔偿。
就是斯库瓦罗的伴手礼被毁得不成样子,那似乎是最近几天斯库瓦罗在拿西西里的佣兵任务练手,用收到的报酬给纲吉买的。
单从这点上来看,他没把对方砍成几段真是谢天谢地。
纲吉眼泪汪汪地表示他心领了。
经过这额外的小插曲,Alognove全员已经到齐,而瓦里安那边Xanxus没来,他没来在纲吉意料之中,纲吉很难想象Xanxus这种人老实参加团建的样子。
纲吉身侧不出意外坐着Reborn,另一侧的位置狱寺山本阴阳怪气半天,一回头被公司里的文员抢了先。
白兰鲜少参加这种活动,军用科技办晚宴压根也不会选择公司外的酒店,他此刻坦然坐在沢田纲吉身侧,面对旁边负责人能扎死人的目光,甚至留出心情举了举酒杯。
欢乐、吵闹、有点热,玻璃杯里的液体随着灯光折射闪闪发光,曾经那个形单影只的少年,如此已经在另一片天地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宿。
没有繁重的公司文化,也没有首领和下属之间的距离感,纲吉三年后还会回忆今天。
回忆他最好的老师,最棒的朋友,还有最难搞的敌人。
“我说,灌十代目算什么本事!想拼酒!我和你来。”
“嘻嘻,那你最好别被王子喝到桌子底下去。”
难道真是体质问题?纲吉拍了拍脸颊,明明瓦里安全员也没怎么经历义体改造,怎么他们对酒精耐受度那么高?
贝尔连着吹了一整瓶的洋酒仍然面不改色,而纲吉不过舔了两口杯子这会脸红得要命。
看不下去的狱寺立刻拍着桌子叫嚣要和对方决一死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瓦里安当然欣然同意。
“你喝醉了?”
“没有,就是有点热。”
Reborn冰冰凉的手背贴在脸颊上让他打了个哆嗦,纲吉便嘀咕着他要洗个脸,清醒一下。便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这家墙壁的隔音很好,把门一关,所有喧闹都被封锁在包厢里,走廊上静悄悄的,走在地毯上压根不会发出太大声音。
一路走过来纲吉没看到第二道人影。
只有墙壁上的二级发光管尽职尽责,告诉来客洗手间的位置。
厕所的灯今天可能有点故障,一直在频闪,旁边放了个梯子但是维修师父不在,多半是有事稍后回来。
电流滋滋声搭配暗色调的装修,简直是恐怖片的标配,纲吉站在厕所门口只觉得脚底板发凉,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才勇敢地迈了进去。
即便如此,他洗脸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闭眼,冷水从皮肤上哗哗而过,眼前一片黑暗就容易胡思乱想。
比如幻想着台盆里突然伸出一双手,猛然把他拉下水溺死。
此等诡异的感知若有若无,吓得纲吉三两下洗完脸,水还没擦干就猛地抬起头。
隔着被水流模糊的视线,还有头顶滋滋发响的灯泡,他骤然看到镜子里的阴影里多了个人影,心脏瞬间停了一拍。
白衣,白裤子,白头发,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别的杂色。
站在黑暗里却意外地和谐。
白兰对上了纲吉投向镜子的视线,并毫无负担地抬了抬手指。
“Hi,Boss。”
他轻声说。
“有兴趣聊聊吗?”
这是第二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