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快速登录公司内网账号,正常借调安保组需要起码三名负责人的联合签名同意书,但他的身份较为特殊,可以直接跨过这一道手续。
借调地点、武器勾选、人员配置……一系列安排行云流水般进行,荒坂位于夜之城的资源被完全调动,像是沉睡的猛兽睁开了双眼。
等到这些事都做完,下属为山本武呈上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滑入,遮掩住手掌上被绷带裹住的伤口,但盖不住他眼睛里的肃杀之色。
这注定是一个尽兴的夜晚。
晚上十点,心满意足的政客迈出云顶的大门,脸上充斥着餮足的表情。
他们彼此窃窃私语,不时响起阵阵笑声,其中一位注意到山本武身边的空缺。
“嗯?山本部长,您今天带在身边的小助理呢?”
“荒坂塔临时有任务,被我撵回去加班了。”山本武轻笑着耸耸肩,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保持着高度冷静,将每一位客人送上车,目睹那些车辆缓缓汇入夜之城的洪流,外套被晚风吹起了一角。
“走吧,让我看看夜之城还能有什么新花样?”他利落地给手枪上了膛。
人们说,想在夜之城混出名堂,你总得舍弃掉点东西。
名誉、良心、亲情,不管是公司还是帮派,皆为如此。
和公司狗合作确实会丢了好名声,但在高尖端武器和大笔现金流的扶持下,虎爪帮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宪章山、小唐人街、歌舞伎区,遍地都是他们开设的赌场、红灯区、夜总会。
但如果这条狗变得不那么忠诚……
山本带领的安保小组在四十分钟内枪决了18名帮派成员。
他本人被包裹在黑色长风衣中,表情淡薄,握住枪把的那只手很稳,所有子弹皆一发毙命。他视帮派如同可更换的资产,即便今天枪决一片,也总会有新一茬快速地冒出来。
云顶后勤负责人被安保小组拖到山本武面前。
那是个中年人,财力处于上升阶段,但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路。
山本当然记得对方的资料,荒坂资助的孤儿,之所以能让他去云顶当差就是看重对方了无牵挂的身份。
“欠债还钱、把柄在握、身中剧毒……说吧,还有什么戏码是我没听过的?”
山本蹲下来,平视对方那张被揍到狼狈的脸。
他见过很多叛徒,那些背叛的理由大同小异,显得当初信誓旦旦立下的誓言或签订的合同无比可笑。
指望人类拥有契约精神,本就是一种奢望。
面对山本施加的高压,对方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荒坂安保小组从他的住所里搜出一张陌生女人和孩子的合照。
当那张照片出现,中年人猛地挣扎起来。
山本接过照片,轻轻摩挲着边角。
“所以,是谁?”
“军用科技……大人,留她们一条生路,我只求留她们一条生路,她们和这件事无关,以后不会出现在……”
山本将照片交给下属,被包裹在皮手套内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一划。
根据荒坂安保小组守则:阻碍荒坂发展的人员,不论年龄职业,身份地位,都存在清除的必要。
没有例外。
中年人看懂了山本的手势,不然他不会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
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去诅咒,用能想象得到的一切下作、卑劣的话去咒骂。
而山本武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直到……
“像你这样的怪物!压根就不会有人爱你!!”山本插在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
“下地狱!吃刀子去吧!公司的一条狗!!你的父母会遭报应的!”山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一颗子弹精准贯穿对方的心脏。
脸上的错楞一闪而过,中年人蠕动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生命力已经走到了尽头。
山本手上的枪支,灼烫的温度在慢慢消散。
这场清洗活动结束时,天上恰好下起小雨,斑驳血迹混合着被冲入下水道,一小时还活生生的生命,现在倒在街道中央变成尸块,又会在明天早上被市政的收尸车拉走,化为一滩无足轻重的骨灰。
这就是夜之城的日常。
山本慢慢起身,雨水打在他的外套上,又顺着衣服的曲线滑落。
“他被你们送到哪了?”
身后的下属反应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山本部长说的恐怕是他的助理。
“按照吩咐,送回您的公寓。”
山本武点点头,他坐上车,伴随着油门声,那辆车如同黑色的幻影,载着他前往北橡区。
他在回来的路上情绪稳定,一如无数个在荒坂工作的日子。
回到家后,他没去看客房那盏昏暗的灯。
而是坐在电脑面前,把今晚的行动情况和结果总结成报告进行上传发送,又把明天的工作重新梳理。
直到所有的工作都做完,所有的安排都妥当,他罕见地陷入一个无事可做的状态。
无事可做,却也退无可退。
山本才抬腿迈进了那间客房。
纲吉在熟睡,即便已经注射解毒剂,由于没有新陈代谢相关的义体,完全清除毒素还需一定时间。
为了缓解疼痛,创伤小组注射的镇定剂足够他睡到明天早上。
山本身上还带着一点血腥气,这种和死亡相伴而生的气息几乎铭刻进他的骨髓。
他坐在纲吉床边,看着少年胸口轻微的起伏。
荒坂安保小组教学有一课: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进行剖析,直面你的恐惧。
好,那么站在这个立场上。
沢田纲吉为什么要救他?
可能有两种原因:
1.以身犯险豪赌,一旦赌赢了就能获得自己的信任。
2.暗杀计划出现纰漏只能将错就错,自导自演一场戏剧,这也能解释的通,警惕性极低的沢田纲吉如何得知有人要刺杀自己。
这两种似乎都说得通,又都说不通。毕竟纲吉的行事风格和军用科技大相径庭,是对方插进来的探子可能性很低。
而用自己生命去博公司员工的真情这样的戏码会被每一个夜之城居民笑掉大牙。
纲吉手上缠着厚重的纱布,导致外露的手指分外苍白。
山本盯着那双手看,没来由想起几十分钟前曾有人用怨毒的目光对他发出最深刻的诅咒。
他起身离开了客房。
——
纲吉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古怪的梦,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面前是团温暖的火焰。
而地面是Vongola华丽而流畅的纹章。
他被关在陌生又没有出口的房间内,而房子中央的火焰越来越大,直到把他完全吞没。
“咳咳!”纲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
他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很显然,这不是他家。
再看看周围,山本正坐在房间内的软椅上看工作报告,看他醒了递了杯温水进来。
纲吉下意识伸手想去接,结果就看到了自己被包裹严实的手掌。
迟到的刺痛让他小声吸气。
“手掌上的伤口一周内会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山本揉了把他的头发。
“昨晚被刺杀后外面不安全,我担心杀手怀恨在心,尾随你回你的住处,就先把阿纲带到我这来了。”
哦对!刺杀。
纲吉忙不迭和山本说他在卫生间内听到了军用科技的阴谋。
“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不用太担心,不过阿纲救了我,有什么想要的吗?”山本以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想要的……
纲吉脑袋转了转。
“呃,能多休两天假吗?”
“可以,还有吗?”
“好像没了。”纲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山本被刺杀他也有不可回避的责任。
“阿纲要想好哦,夜之城能让我欠人情的地方很少,可是很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