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冈早姬一愣,连忙放下帘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认错帐篷了。”
她赶紧退了出去,但是很快, 一只小手重新掀开帐篷, 浅金发色的小女孩警惕但又努力友好地问:“你是花冈老师吗?”
花冈早姬惊讶了一下, 蹲下来平视这个小朋友:“是啊, 我是花冈,你认识我吗?”
“他们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咦?那他们呢?”
菜菜子的小手指了一下山上。
花冈早姬眨了眨眼,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哟,我上山看看。”
菜菜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山上,五条悟蹲在一条清澈的小溪前抱怨道:“Yue~怎么感觉还是有血腥味?”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 正用毛巾给他擦头发, 越擦越觉得自己正在照顾一只大病初愈的白色大狗狗:“野外就是洗不干净, 我们还是回宿舍再洗吧,小心感冒。”
“但是很臭啊。”
“那是你自己的血。”
“那也很臭。”
家入硝子在旁边翻自己的包,她拿出几个香水小样,问五条悟:“樱花,玫瑰, 咖啡, 面包, 选一个吧。”
两个男生齐齐抬头看向家入硝子,面露茫然,五条悟想了想:“嗯——面包?”
家入硝子便拿出面包香的香水,呲呲两声喷在五条悟头上:“好了,你可以消停了吗?”
五条悟后仰身体:“嗷呜~~~这玩意儿居然有面包味?!”
夏油杰也很震惊:“香水竟然还能有面包的味道?”
家入硝子淡定地将手里的小样抛给他们:“歌姬学姐给我的,听说是她的一个巫女朋友在香水店打工的时候拿到的,分了几瓶给我玩。”
“……”
巫女,还去店里打工啊。
夏油杰分别闻了闻这些香水,正要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便听到了花冈早姬的声音:“你们三个!在那边干什么呢!”
“啊,花冈老师来了。悟。”
五条悟当场甩了甩头,用无下限分离了水分和发丝,四溅的水滴砸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身上,“喂,悟!”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拎起自己的跑,率先跑下去,他们两个也连忙背起自己的包,小跑着走向了花冈老师。
——终于要回东京了!
经过这漫长的一夜,他们真是分外思念东京啊!
下山的时候,夏油杰问:“老师,你见到菜菜子她们了吗?”
花冈早姬道:“见到了,她们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咒术师,因为咒术师的身份在村子里受到了不公的待遇,枷场夫人更是高烧到差点病逝,他们一气之下就把枷场一家带下来了。
花冈早姬:“……”
现在的孩子,真是敢想敢做啊,竟然这么爽快地把枷场一家带下来了!
但……
花冈早姬叹了口气,虽然她觉得孩子们做事有些太过冲动了,但依然认可了他们的行动,“好吧,那就先把她送到医院再说,对了,还有那两个孩子,也一起检查一下身体吧。”
因为花冈早姬开过来的车比较小,最终只有家入硝子和枷场一家上了车,后备箱里满满当当地塞着行李,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乘坐魔鬼鱼咒灵,一个乘坐羊车咒灵,快乐地在天上飞。
花冈早姬好几次抬头,都看见五条悟骑着羊车绕着夏油杰飞来飞去,还时不时撞夏油杰一下,夏油杰偶尔会还击,但总体上还是好脾气地任由五条悟胡来。
“悟这个孩子,今天是不是有点……”
家入硝子一脸镇定地接了话:“格外的熊。”
花冈早姬:“……”
对啊!对啊!
家入硝子轻轻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昨天遇上了一个咒灵,一夜没睡,五条和夏油打完都有点兴奋。五条这家伙已经折磨夏油十个小时了。”
一会儿看月亮,一会儿要撸狗,一会儿要洗澡,一会儿要吃东西,一会儿要睡觉,一会儿又说睡不着……
夏油杰对此照单全收,完全就是一副五条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家入硝子看在他们大战了特级咒灵的份上也没有说他们什么。
哦,他们其实天还没亮就下山了,还给枷场一家搭了帐篷休息,但他们自己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刚刚才会陪五条悟一起上山重新洗头。
花冈老师秒懂:“看来你们经过昨天的战斗又要好了很多呢。”
她是当过老师的人,很清楚孩子们突然变得更加亲昵是因为什么。
1.吵架了,又自愿和好了(不能是老师强制和好)。这种情况下,孩子们变得更加了解对方,更加尊重对方,往后也更愿意包容对方身上的不足。
2.共度生死危机。九死一生时联手对抗外界危机,感情会突飞猛进,共同应对的敌人越强,效果也越好。
而五条悟这个粘人的样子和夏油杰纵容的态度……
她又看了一眼头顶,看见五条悟乘坐的羊车用力一撞,差点把夏油杰掀翻下去,夏油杰做出恼怒的表情,恶作剧成功的五条悟立刻哈哈大笑着跑了,夏油杰追了过去,但那个不紧不慢的速度,一看就是在配合五条悟打闹,根本不是真的生气。
……像是在教室里追追打打的小学男生和小学女生。
她好奇道:“昨晚的咒灵有多强?会开很厉害的领悟吗?”
据她所知,普通的一级咒灵可是有点不够看呢!
家入硝子罕见地故作神秘道:“是的,很厉害,这个咒灵已经被夏油收服了,还有五条……嗯,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一定会吓一跳的。”
花冈老师噗嗤一笑:“阿拉,真难得!硝子竟然也为他们感到骄傲呢!”
“……没有吧。”
“没关系哦,硝子,能为同伴感到骄傲是好事!”
后排,枷场一家听着花冈老师和家入硝子的谈话,有些心不在焉,不熟悉的口音、语调柔和的交流、听不太懂的对话内容、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车子和人,还有“同伴”的说法……
她们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山。
那里就是她们生活至今的地方。
兴奋、紧张、不安、怅然、恐惧等情绪复杂地涌上来,枷场夫人轻轻握住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手。
无论如何,她都会带着女儿们好好活下去。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东京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跟高专合作了很多年,在家入硝子来到东京校之前,所有受了重伤的患者都是直接送往这里抢救的,因此花冈老师熟门熟路地就将枷场一家交给了可靠的医生,当场给枷场夫人办理了住院手续,顺便还申请给她们做了体检——哦,全是以咒术师的身份登记的,所以是高专报销。
幸运的是,母女三人除了较为严重的营养不良竟然没有别的毛病。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我呢,40岁之前也是什么毛病都没有,但自从40岁之后身上就开始小病不断了……”
枷场夫人惊讶道:“您四十多岁了吗?您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五岁。”
花冈老师闻言非常高兴,三个学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花冈老师坐在病床前跟枷场夫人说话的样子,换上病号服的双胞胎很乖地蹲在一边,正研究床头的热水壶呢。
夏油杰敲了敲门,“花冈老师,枷场夫人,我们回来了。”
花冈老师疑惑道:“你们这是买了什么?”
家入硝子提起自己手里的袋子:“盒饭跟衣服。”
五条悟提起自己手里的袋子:“水果和零食。”
夏油杰提起自己手里的袋子:“玩具。”
花冈早姬:“……”
太体贴了吧!
她接过夏油杰手里的袋子看了看,里面全是四五岁的小朋友们喜欢的玩具,还有益智类的图书、拼图、积木等等,最有趣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