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头一次看到这种机器,录像带原来是这么播放的】
【我也第一次看见,不等等,看贞子电影的时候好像也看过类似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古早的东西自带一种神秘恐怖的感觉,咦?一会儿不会有恶鬼从录像带里面突脸吧?】
在观众们的期待之中,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得体的和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拘谨又带着些文雅的笑容。
“我是石井康善,是石井家的二十二代家主。”他自嘲地笑笑:“说是家主,实际上,石井家已经凋零了,只有我和女儿润子还勉强算是咒术师。明年,我们将不得不搬离这里,所以我想将最后一场仪式记录下来。”
没有主持人,也没有别的什么人跟他进行互动,全程只有石井康善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停顿比较久的时间。
[……石井家的家传秘术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我相信制造出强大的恶灵并非祖先们的本意……]
[当初,他们为什么只是封印恶灵,而不是彻底杀死恶灵呢?我想这大约是因为,恶灵是无法真正被杀死的。]
[只要有人召唤,它就可以借由巫女口中吐出的怨气,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重要的是人在怨憎,人需要‘怨憎’的力量。]
[祸具魂是失控的‘怨憎’的具象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恶灵”的见解与思考,之后就是最后一场仪式的开始,仪式的画面跟夏油杰在梦里见到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更全,他们注意到很多村民都把自己的狗牵了过来,还有不少人带着镰刀过来看戏,石井润子乖乖带着面具,等候自己的出场,乖巧的样子跟照片上凶恶的中年女人判若两人。
【突然有点感慨,她本来可以在这天以后摆脱神主女儿的职责,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但事实是她的人生从这天开始彻底完蛋了……】
【是吧,这之后的28年,她一直在跟怨灵、死胎、死亡打交道,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活祸具魂,人生再也不会发生任何美好的事了,可以说真正的石井润子其实早在这一天就死掉了】
【爹啊,你看起来是个好人,但你把你闺女害惨了】
忽然,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没等众人看清细节,画面旋即恢复正常,五条悟忽然正色道:“喂,倒回去,倒回刚刚的画面。”
“……?”
新田先生连忙照做,试了好几遍后,他们终于成功把画面停在了电视机闪烁的那一瞬间。
那个画面刚好是石井润子被抬下去的画面,周围的狗狗们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拼命冲石井润子狂吠,而这一刹那的画面被密密麻麻的人脸占据了一半,小小的,像骷髅头一样垒在一起的人脸们注视着镜头,露出天真又诡异的神情。
身后的堀光男突然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体蚯蚓,人体蚯蚓在看着我们!它在看着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喊道:“喂,大叔,吵死了。”
“关掉!快关掉!我们会被它找到的,快点关掉!!!!!!!”
“是吗?那样正好,我们也想找它呢。”
夏油杰了然道:“原来如此,这就是通过电视建立连接的感觉啊。祸具魂,当年的石井家,还有现在的我们,都通过这个录像带互相注视呢。”
“啊,就是这种感觉。”
“我出去买两把镰刀回来吧,感觉会有大用。”
“好啊。”
突然,电视画面再次扑闪了一下,一个小女孩的连出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髅上面。
[救救我。]
是加奈。
[救救我。]
[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救救我,在一切结束之前。]
是矢野加奈。
夏油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该死,话是这么说,但这些家伙究竟在哪里,他的咒灵和同伴都没有捕捉到他们的存在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堀光男突然捂着耳朵满地打滚,把周围的东西全部撞倒,让本就紧张的场面变得无比混乱,新田先生欲哭无泪:“他、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警官尴尬道:“好像是说锡箔纸可以阻隔电磁波什么的,他好像从出生起就能听见各种电磁波,这些电磁波会让他头痛欲裂,精神不正常,所以他穿着锡箔纸的衣服,住在锡箔纸的屋子里。”
夏油杰一愣。
这样的能力,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这不就是耳朵版的六眼】
【无法控制地接收一些信息……哇靠,真的很像啊,但你怎么回事啊,哥们儿,你看起来咋这么菜】
【啊?电磁波?咒灵的信息是类似电磁波的东西吗?】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你有点奇怪了。”
他一把拎起堀光男的衣领,“喂,你现在能感受得到‘人体蚯蚓’的存在吧?带路。在连接断开之前!”
堀光男大声尖叫,但还是被五条悟无情地拎出去了。
……
东京一处平平无奇的破旧公寓楼上,飘荡着用特殊绳结编织的网。
一只鸽子飞过公寓上方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它奋力振动翅膀,想要重新飞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慢慢的,鸽子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微弱,成为了横在天台上的无数尸体之一。
鸽子、麻雀、乌鸦,从菜市场买来的各种鱼,打下来地胎儿,以及死去的婴儿尸体在上面默默地躺了一地,矢野加奈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目光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有咒术师来到这里,就能看到加奈的身上爬满了胎儿和婴儿的怨灵,它们啃食着矢野加奈的灵魂,给矢野加奈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
祸具魂,是从巫女口中吐出的怨气化成的。
所以召唤祸具魂的过程必定充满痛苦,生不如死,直到巫女本身的痛苦达到极限,祸具魂才能借由她的身体,降临世间。
但不知怎么的,“胎儿怨灵”们的数量好像有些少。
天台的角落,石井润子表情木然,“已经是最后的阶段了,祸具魂大人。”
最后的阶段一旦开启,就很难强行中断,这几百年来当然也发生过仪式的最后关头被外部力量强行中断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下,作为媒介的巫女会被体内还未来得及释放的怨气杀死,爆体而亡都算是最温和的下场,除非……
不,没有除非了。
最熟悉祸具魂的石井家已经只剩下一个石井润子,再也不会出现能够中断仪式的家伙了。
石井润子身边的男孩开口道:“事成之后,你可以解脱了,润子。这些年有劳你了。”
石井润子木然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光亮,但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成原本那个麻木冷酷的样子。
“感谢您的恩惠,祸具魂大人。”
忽然,有一股强劲的咒力由远而近,一把黑色的镰刀从天边飞过来,灌满咒力的镰刀直直扎进矢野加奈的后背。
“!”
奇怪的是,这把镰刀明明刺进了加奈的身体,却只是穿透了她的灵魂,并没有真正伤害加奈的肉身。
咔嚓!
镰刀被震碎了!
矢野加奈空洞的眼睛恢复了光亮:“救救我……救救我!!!”
最后的仪式被中断了。
是的,中断仪式还不用牺牲巫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镰刀。
灌满咒力和镰刀不会伤害正在进行最后仪式的巫女,这是最初最初制作“祸具魂”时特意设置的一种“刹车键”,后来阴差阳错作为“辟邪”的方式流传下来。
这还是夏油杰等人结合了录像带和画卷的种种细节后才确定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