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来？你是指，释放游戏中输掉的那些人吗？】】
“没错。”
【【很遗憾，他们，是自愿留下的。】】
“嚯，自愿留下？”
【【留在网络世界有什么不好呢，反正他们平时除了上网也没有别的喜好，待在家里上网，和留在网络世界畅游有什么区别？】】
夏油杰严肃道：“当然有区别。在现实世界，他们有家人和朋友，自从他们被抓进网络世界，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很担心他们，他们应该回到亲人朋友都在的现实世界。”
【【你错了，狐主播。大部分人类都，不喜欢现实世界。】】
“……”
【【现实世界充满了竞争。外貌竞争、家世竞争、学习竞争、工作竞争、生育权竞争、生存竞争……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人类就要面对无尽的竞争直到死亡，但，热爱这些竞争并在竞争中获益的只有少数人，大部分平庸者都希望能够永远远离竞争。像你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恐怕，是无法理解普通人想要回避竞争的心态吧。】】
“……”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这个家伙，一副AI的样子结结巴巴的，结果讲起自己的大道理竟然一套一套的哎。”
夏油杰判断道：“应该是依赖网络的人类群体散发的‘诅咒’催生的咒灵吧，比如‘逃避现实的懦弱’之类的负能量。”
【【但，人类只要活着，就永远无法逃避竞争，只有死亡与网络世界才是能够带他们逃离竞争的途径。网络，是现代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在网络世界，他们可以跨越阶层、否认现实，甚至创造新的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的人可以在网络世界做别人的精神导师；身无分文一贫如洗的人能在网络上扮演亿万富翁；现实里从未与异性对视过的人，也可以在网络世界伪装成万人迷。】】
【【这里是大家的世外桃源，是现代人的精神乐园，他们在网络世界过得远比在现实世界好得多。】】
【【你看，这里就是我为他们打造的世界，多么真实、多么生动，这里应有尽有，他们能在这里忘记他们平庸的人生，做自己的主角。】】
“少瞧不起人了。”夏油杰说：“现实里普普通通就一定活不下去？现实里没有成就就一定想要逃进网络世界？恶灵，少用‘平庸’、‘一无所成’这些标签来定义人类幸福与否，谁说幸福只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带来的？”
五条悟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哦？优等生有自己的高论吗？”
夏油杰一个手刀砍在他肩膀上：“你是恶灵吗？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发现自己又可以重新操控电脑了。
【卧槽我终于能发言了吗？】
【就是说啊，少瞧不起人了，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我还是想在现实世界努力一把的，谁都不能把我骗进网络世界！！！】
【路过来看赛博恶灵的，但这里好像在上演辩论赛？什么啊，赛博恶灵什么的，只是个噱头吧？】
下一秒，说话的这个人的账号再次弹出一连串消息：
[用户XXXXXX投出一枚超电磁炮！]
[用户XXXXXX投出一枚超电磁炮！]
[用户XXXXXX投出一枚超电磁炮！]
超电磁炮一连刷了17发才停下来。
【。。。。。。。。。】
【刚刚的路人你还好吗！！！！！！你不会倾家荡产了吧！！！！！！！！！】
【尖叫，有赛博恶灵盗刷直播间网友银行卡当榜一大哥！！！】
【【是信用卡。】】
于是网友们的尖锐爆鸣更大了。
夏油杰黑线：“喂，退钱！恶灵，快给他退钱！！！”
五条悟按住夏油杰的脑袋，对赛博恶灵说：“呐，你其实根本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对网络世界充满自信吧，不然你为什么只敢伪装成一个游戏骗他们签下契约？这么有自信的话，直接邀请他们永远进入你的网络世界不就好了？你是知道很大概率会被拒绝，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个游戏的吧？”
【【。。。。。我为他们打造的世界，只会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完整，《忙碌人生》，只是我用来收集人类信息的一种渠道而已。】】
“不要狡辩了。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他们其实根本不会主动进入网络世界生活，所以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食欲’。”
这一次，咒灵沉默了很久。
半晌，咒灵说：
【【你们是无法与我战斗的，猫主播，狐主播。】】
【【在网络世界，在这个由数据组成的世界，我就是最强的。】】
【【你们因其为傲的咒力、咒术，在这里全都不存在，你们无法打倒我。】】
直播间的观众们疯狂拆台：
【它心虚了，它心虚了，它心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哟~~~心虚所以转移话题吗，小恶灵？】
【没有人！自愿留在网络世界！歪？听到了吗？小恶灵，我说没有人自愿留在你的世界！！！（已解绑银行卡）】
夏油杰生怕这帮人又被咒灵盗刷银行卡打赏，立刻接话，把咒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谁说不存在？我们就站在这里，我们是为了打倒你才来到这里的。呐，这个游戏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我们会搞垮青蓝工会和黑暗帝国，而我们的同伴会把蟹堡王经营成最强大的城市，咒术师的队伍一定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一切都已经预定好了。”
恶灵坦然地表示：【【的确如此，你们是，最无耻的玩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大笑起来。
【——来自赛博恶灵的认可！】
【这俩究竟有多损，恶灵作为这个地盘的主人可太清楚不过了……】
【加油啊恶灵酱，下个周六把他们找出来的各种bug全部堵上，然后加强警备力量，增加抢银行的难度！】
五条悟笑得很得意，“喂，恶灵，那你想不想跟最无耻的家伙们来一局正面胜负？都是超特级的级别了，应该不会只满足于‘杀害人类’的低级趣味吧，有点更高级的精神追求啊，比如，想跟旗鼓相当的对手们来一局Game什么的。智慧生物可不能只满足于进食和工作。”
【【。。。。。。】】
恶灵有些心动。
作为超特级的咒灵，它的确拥有远超普通咒灵的智慧。
但，作为诞生在数据世界的咒灵，它还有一个巨大的缺憾。
它不像人类和其他同类那样，拥有与生俱来的独特个性，它的“个性”一直处在一个“未完成”、“未整合”的状态，它藏在网络世界中，通过屏幕观察各种各样的人类，又组建这样的游戏，观察人类在游戏中的言行举止，面对不同突发状况时的反应，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学习和吸收他们的个性，最后整合出“自我”。
自我，是它无法完全理解，但又极其向往的东西。
就像眼前的这两个咒术师，他们之所以能够做出那么多出乎意料、不符合正常逻辑的行动，就是因为他们很有自己的个性吧。
这两个人都是有独特的“自我”的人。
吸收掉这两个人，甚至吸收掉《蟹堡王》全部的咒术师，会有利于更快的整合出它的“自我”吗？咒术师，似乎是一个很有个性的群体。
夏油杰敏锐地从它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家伙……好像真的在认可悟的说法，也就是说，它确实有某种比进食更加高级的精神追求。
经营游戏，大量的人类，真实目的并非杀人……
——《忙碌人生》，只是我用来收集人类信息的一种渠道而已。
这个家伙真实的目的其实是收集人类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