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现在的小鬼可真早熟……”
【可不是吗,这么小就谈恋爱了,不像某些人,一直都没有要谈的苗头】
【啊啊啊啊,其实,我现在得了看见忧太就想笑的病……】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最近被骂得好惨,别骂了】
【各位,骂了jjxx就不许骂忧太了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荧幕上,夏油教祖和乙骨忧太对轰的光炮震动大地,这样的动静持续了几十秒,东京咒术高专才重回宁静。
镜头一转,就是断了一条手臂的夏油教祖在小巷中前行的画面。
他依然魔怔般地说着下次一定要得到诅咒女王的话,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疯狂,而另一边,五条老师正在往这边奔来。
五条悟皱着眉想:啧,快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追上那个白痴。
夏油杰则是想:快走,快走,即便他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是……拜托了,不要让悟动手。
拜托了,不要让那家伙变成地铁站里的五条老师。
大荧幕上,夏油教祖突然停下来,脸上近乎疯狂的神情迅速褪去,他顺着小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怎么来的这么慢呢,悟。]
这一刻,那些伪装出来的灿烂笑容、用力过猛的恶,以及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中逐渐染上的癫狂神态都从他的脸上褪去,他突然变回了原本的夏油杰。
会平静的说话,会正常的沟通,甚至和DK时期都没什么太大差别的夏油杰。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太累、太狼狈,也太平静了。
沙发上的五条悟突然想到了八尺镜幻境当中的某个“夏油教祖”,那个人看起来很累,但与此同时也很平静、很坚定,很像此时这个坐在小巷当中的夏油教祖。
这才是成年的夏油杰原本的样子。
五条老师沉默地矗立在小巷的尽头,身影沉重地像是在那里矗立了几百年。
他们一站一坐,一个站在光中,一个坐在临近光明的黑暗处。
然而再开口时,他们只是很平和的交流起来,像是高专时期在教室里闲聊一样:
[我的家人们还好吧?]
[全都逃走了。]
[你派你的两个学生回来送死,是希望让他们成为引爆乙骨的引爆剂?]
[因为我相信你。你坚持的主义,不会无缘无故杀死年轻的咒术师。]
[呵呵,相信我……我们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
【【打卡,著名作妖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如此悲戚的氛围中笑了出来,大家别被这只大尾巴狐狸骗了,他刚刚还跟乙骨炫耀他跟五条悟很熟!!!】
【无妨,无妨,观众们不相信他也无妨,五条老师成功被骗到默默碎掉就可以了】
【可恶啊你这只大尾巴坏狐狸,直到最后还在用这种话刀猫!!!】
【我觉得教祖应该是那种心态吧,理智上隐隐约约地知道悟还超在意他,但自我厌弃的情感与强烈的自毁倾向又在不停地否认这一点,否认现在的他们还有感情,这种重复的否认会给他造成一种进行了“自我处罚”的感觉,而直接说出来,深层的需求应该是想要确定悟依然像从前一样在意他这件事】
夏油杰:“……”
他原来是这种程度的作精吗!!!
他很想否认,但同为夏油杰的直觉告诉他,弹幕的分析可能、或许、确实有些接近真相,可恶,这群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研究那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太让人难为情了!
大荧幕上,夏油教祖从怀里抽出学生证,啪的丢进五条老师手上。
[帮我把这个还给他。]
那是乙骨忧太的学生证。
五条老师叹了口气,[原来小学那次也是你在搞鬼。]
直到站在这个小巷子之前,他都一直很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但站在这里之后,站在夏油教祖面前之后,五条老师突然不再生气了。
他也开始用很平和、很平常的姿态面对眼前这个人,用过去的闲聊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夏油教祖从善如流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讨厌非术士,但我不恨高专的家伙。只是现在的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的欢笑起来。]
从高专二年级的夏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直到现在,他依然笑不出来。
因为……什么都没变啊。这个世界,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真荒谬。
从高专二年级的夏天开始,他一直在经历巨大的风暴,他似乎在这场风暴中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激进的事,竭尽全力的在风暴中挣扎,挣扎到筋疲力尽。
但风暴停止,他发现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变,还是像从前一样,恶意依然在肆意生长,咒术师依然在一个接一个地去死,那场风暴中的一切都没有影响世界一丝一毫,只有他自己变得奄奄一息。
这要怎么笑得出来呢。
不甘心,不接受,但也无法继续前进了。
因为他的前方空无一物。
他一直都知道的。
夏油教祖的眼中映出了五条老师的身影。
——这里,是他唯一愿意画下句号的地方。
即便还是很不甘心,即便还是无法笑出来,但如果是死在五条悟的手上,那也算是一个能够被他接受的结局。
[杰。]
五条老师突然开口了。
[——,——。]
沙发上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怔。
什么?
五条老师刚刚说了什么?
大荧幕里的夏油教祖也是一愣,几秒钟后,一抹浅红爬上他苍白的脸颊,他第一次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腼腆笑容。
那一瞬间,他跟五条悟最熟悉的夏油杰完美重合成,变成同一个人。
[哈,最后你倒是说点诅咒人的话啊。]
啪。
最小规模的茈干脆利落的打穿他的胸口,夏油教祖最后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他的脸上,轻松、羞涩,如同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会展现的表情,仿佛中间那段痛苦至极的岁月从来都没有降临过。
【晚安,夏油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看一次哭瞎一次】
【说了什么呢?最后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呢?】
“……”
沙发上,夏油杰慢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像是笑容的微笑:“是啊,到底,说了什么呢。”
连里面的夏油教祖都会感到意外的台词,现在的他是不可能猜到的吧。
真难过。
对于夏油教祖来说,这是糟糕至极的世界里唯一算得上温馨的奇迹般的结局,即便人生还有许多许多没能完成的遗憾,但这一刻,死亡前的这一刻,他还是感到轻松和愉悦的吧。
但是,活着的五条老师……活着的五条老师呢?亲手杀死夏油杰的五条悟呢?
夏油杰看着大荧幕上颀长的背影,视线微微有些模糊,心口微微绞痛的感觉又出现了。
——是吗?原来是因为我不在身边啊。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他……
“杰。”年轻的五条悟的声音从他旁边响起:“老子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自责的。”
“……”
“过去的事情无法修正,杰的‘大义’也永远无法达成,所以老子没有办法让活着的你笑出来。老子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终止你的痛苦,让你停止,让你回归安宁。所以,这是好事哦,杀死杰这件事,是老子全心全意为杰着想的好事。”
他是不会为杀死夏油杰而感到痛苦,感到愧疚与悔恨的。
如果五条悟仍然因夏油杰的逝去而痛苦,那一定是因为他再也见不到夏油杰了,那一定是他在惋惜他们的青春,惋惜夏油杰原本光明灿烂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