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目光锋利,身形骤然前冲半步,竹剑如同闪电一般直指前方。
那一瞬间,哪怕只是旁觀的幸村,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壓迫感扑面而来。
“在极强的气势压迫下,有些对手会本能地动作變形、脚下打滑,极少数情况下,甚至会导致自己摔倒。”
“但那种情况……目前我只在完全的初学者身上见到过。”
真田緩缓收剑,站回原地,沉声总结:“你要问的,应该是第一种。”
“那其实是一种利用假动作、节奏變化、甚至微小的身体語言去诱导对手判断失误,从而破坏他们的平衡和动作连贯性的方法。”
幸村静静地注視着他,眼底流露出认同与思索。
“没错。”他微微一笑,“所以,要怎么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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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所以到底怎么解决的?”
场邊,切原看着球场上虽然又一次轻微摇晃却依旧没有摔倒的幸村,眼中满是疑惑和好奇。
真田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半步先’,也就是,只走一半。”
胡狼挠了挠头,没太听明白:“只走……一半?”
柳听到这里,眉头微挑,眼底的迷雾瞬间被扫清。
他低声解释道:“也就是说,幸村现在第一次的移动和反应,其实是有意识地收敛了,每次只做到平时幅度的一半。”
他指了指场上的幸村,继续分析:“如果赤司的球没有什么花招,幸村就会继续按正常节奏补上剩下的步伐。”
“但如果对方真的做了假动作或突然变换方向,幸村只走了半步,重心就能更快收回来,不至于被彻底破坏。”
“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种轻微的重心失衡,但最后总是能站稳、不至于摔倒的画面。”
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与佩服:“不愧是幸村,竟然这么快就能将这种应对融合进自己的网球,以此规避掉被对方诱导失误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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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赤司将球擊出后,幸村迅速调整重心,借助半步的节奏卡住对方意图,极短暂的摇晃后成功将球回擊至底线。
球场两端,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赤司没有急于上网,而是连续两次以极限角度将球切向边线。
每一次球拍挥落,都像是在测试幸村的极限反应。
但哪怕每次回球都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幸村却始终保持着那种不慌不忙的移动。
一记看似普通的高吊球在空中划过弧线,赤司脚下步伐一顿,却并未选择直接扣杀,而是用极强的腕力将球轻挑至中场空当。
双方就这样在场上一次又一次拉扯、变奏、试探,每一个球的落点都暗藏玄机,球速和节奏忽快忽慢。
第一球仍未分出胜负,场上拉锯的局势讓场馆的空气都被越拉越紧。
每一拍的击球,都牵动着观眾的神经。
“这是……第几个回合了?”
观眾席上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敬畏,甚至有些发颤。
“我已经记不清了,起码有几百球了吧?”
另一人看了看手表,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天啊,光是这一分,竟然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而在前排不远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数字:
347球,16分56秒。
他看向球场上那两道身影,目光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这两个人,已经完全不是他所能轻易理解的存在了。
然而,就在观众席上渐渐弥漫起“这一球会不会永远无法结束”的疑问时,场上的气氛却突然起了微妙的变化。
赤司的目光投向对面回击的幸村。
“你的应对,确实很成功。”
他说着,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异色的瞳孔在此刻同时映出一道锐利的光芒,气场骤然笼罩了整个球场。
“不过——”他的視线越过球网,直直地落在幸村身上,“你该不会觉得,这双眼睛,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吧?”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为之一紧。
场边,白秋轻轻抬手,指尖落在自己金色的右眼上。
此刻的他,身上并没有“天衣无缝”的光芒。
他将視线投向场内,目光停留在赤司的身上,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以不依赖我,仅凭自己的意志进入zone,不愧是赤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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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幸村眉头微蹙,注視着对面的赤司。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流转着红与金的光芒,透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讓他有一种瞬间被看穿所有底牌的错觉。
但除此之外,他的感官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变化。
赤司的动作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挥拍的轨迹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没有时间让他过多思考,面对来球,幸村没有因对方的话产生半分犹豫,半步启动,判断出击球方向后,果断加速冲了过去。
然而——
“15-0!赤司领先!”
裁判的报分声在场馆上空回响。
赤司收拍缓步走到网前,目光低垂,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单膝跪地的幸村精市。
他的声音平静、冷淡,带着无法反驳的威压:
“你的败北,是注定的。”
眼底的红与金在阴影下流转,像是裁决一切的光芒。
“以这样的姿态结束,想必能让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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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发生什么了?”
凤长太郎难以置信地盯着场内:“那个‘神之子’居然会……”
他下意识看向迹部,眼里带着期待与一丝求证。
但迹部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罕见地凝重。
“……不,我也没能看明白,刚才那一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冰帝众人几乎同时顿住,连平时最面无表情的桦地都愣了一下。
一旁的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竟然连你都没有看出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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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竟然是这样报复心重的小子吗?”
就在青学众人也被场上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彼此沉默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松不羁的笑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啊,是小不点的爸爸!”菊丸瞪大眼睛。
桃城反应更大,下意识惊呼:“等一下,越前的爸爸……那不就是——”
“传说中的那名网球选手!”堀尾条件反射地接了句。
越前南次郎环视了一圈人群,最后毫不客气地在越前龙马旁边坐下。
越前龙马把帽檐压得更低,嘴角别扭地动了动:“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南次郎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很没正形,“谁知道正好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就忍不住赶过来了嘛。”
堀尾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南次郎叔叔,那刚才那一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一定能看明白吧?”
越前南次郎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可以简单地理解成一种变速球。”
“只是肯定比普通的变速复杂多了,球路之类也会做变化,但这么说大致就够了。”
不二侧头思索了一下,温和地提出疑问:“可是……只是变速球,真的能让幸村君那样的选手摔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