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说对高尾有些残忍,但教练組大概并不希望他只能和高尾组队。
眼前这个组合,分明是一次对赤司和绿间双打潜能的试探。
肩膀忽然被人搭住,黄濑兴奋地凑了过来:“很驚讶吧?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安排。”
他眼神一闪,笑得意味深长:“小赤司和小绿间的组合,他们的对手可真是可怜啊。”
白秋轻轻点了点头。
尤其是这位赤司君,把他放在双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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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铃木看着对面走近的两道身影,一绿一红,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赤司身上。
他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鹫尾,小声道:“喂,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光用眼神就让佐佐部跌倒的家伙?”
鹫尾神情凝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啊。”铃木歪着头,满脸疑惑,“佐佐部当时不会是腿抽筋了吧?”
鹫尾望着面色称得上温和的赤司,眼底也闪过一丝怀疑,但仍低声提醒:“不要大意。”
“知道了,老古板。”铃木翻了个白眼,随即把視線转向另一邊的绿间。
脸上仍挂着无所谓的笑,心底却悄然一緊,握着球拍的手跟着緊了紧。
国中生之间的淘汰赛,他曾经假装路过看过一眼。
这个绿头发的小鬼打出的那一球,他可是到现在都印象深刻啊。
对面,赤司没有在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侧过脸,目光落向身旁那人:“真是久违的合作,绿间。”
绿间听到这种称呼方式,哪怕这两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仍旧恍惚了一瞬。
“……我在后场。”他抬手推了下眼镜。
“当然。”
说着,赤司走到前场接发的位置。
他的神情平和,心底却泛起一丝隐约的期待。
这是自己第一次,在“那个决赛”之后,再度与他们,以队友的身份踏上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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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将球抛起,伴随一声短促的破空声,网球呼啸着飞来。
赤司上前半步,球拍在手中被抬起的动作优雅而果断。
他眼神平静,身体完全没有多余的起伏。
拍面轻巧迎上那一瞬,鹫尾死死盯着赤司的动作,却没看出什么特别。
可就在球触及球拍的刹那,一股沉重感顺着球拍震到手臂,让他頓感不妙。
鹫尾正要全力发力回擊,下一瞬,球却脱离了他的掌控,自己从拍面弹了出去。
他瞳孔微缩,目光追随着那颗高速飞行的网球。
他本以为这是对方的技巧,是那种必然会导致回击出界的球,然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線后,球稳稳地落在底线。
鹫尾心口一松,呼出一口气。
虽然压在底线,但还在界内……失误了吗?
“啪!”
清脆的击球声在场上回荡。
铃木抬眼望去,只见那顆球被绿间回击,飞越而来。
他心口一紧,暗道不好。
糟了,这个轨迹……怎么感觉和那一球一模一样?!
他猛地咬牙,脚下爆发力道,直冲到网前。
果然,网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后,突然一頓,接着像被无形的力量拽住似的,穩穩停在了网绳之上。
铃木双眼死死盯住那顆球,寻找回击的空隙。
然而下一瞬,他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可能?!”
球紧贴着球网滑下,始终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挥拍的角度,无论从左还是从右,都无法触及。
他呆立在原地,看着那颗球最终静静地停在球场上。
铃木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绿间。
那张面孔平静无波,眼镜后的目光冷冽,显然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之前他离得远,没看清細节都已经觉得十分难缠,没想到真正面对时,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无解!
场边顿时安静下来,下一秒,惊叹声此起彼伏。
高中生一侧,松平瞪大了眼睛:“这……这球根本没法回击吧?”
都忍盯着网前那颗缓缓坠落的网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击球方式?”
高中生里,只有入江抱着手臂,眼中透着欣赏:“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艳啊。”
国中生那边,反应则截然不同。
切原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帅了吧!那些高中生都吓呆了!”
球场上,绿间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但那并非因场外高中生们的惊叹或国中生们的骄傲,而是别的东西。
他低头,视线落在刚才接球时用到的左手上,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震动。
绿间抬眼望向前方,赤司正看着他:“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很完美。”
“那就太好了。”赤司轻轻一笑。
场外,黄濑看着绿间,眼神里露出些羡慕。
“看来赤司的合作性也非常出色。”
监控室里,同样看着这一幕的黑部在名单旁写下结论。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因为结果,在两人合作的默契度展现出来的那一刻,早已没有悬念。
“6-0!”
随着裁判声音落下,铃木仰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嘴里碎碎念:“究竟为什么要打网球?为什么要来U17……”
鹫尾走上前,沉默着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另一边,迹部没有去看那些,也没有去看回到场边被队友围在中间的赤司和绿间。
他径直走下场,与同样站定在球场的入江对视。
入江笑了笑,语气轻快:“只是骗了你一次就这么记仇,这样可不可爱哦”
迹部抬起下巴,冷哼:“废话少说,本大爷一定会把你打趴下。”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这场对决竟然会持续那么久。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下来,球场上空的光线暗了许多,看台上的影子被拉长。
白秋目光落在记分牌上:51比51。
他接着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
“我先回去了。”他轻声对赤司说。
赤司点了点头。
但就在白秋转身前,他忽然开口:“你很冷吗?一直穿着外套。”
“……是有点冷。”
“那我走了,大概……”白秋顿了顿,“很快就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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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秋走到山脚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森林里笼着一层幽暗。
风穿过枝叶时,带起低低的呜咽声,仿佛是谁在耳边压低嗓音呢喃。
小路狭窄,枯叶被踩得轻微作响,随着脚步一声声传入耳中。
白秋顺着小路走到山顶,木屋静静立在那里。
他径直走过去,伸手推开那扇木门。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副完全陌生的景象。
屋内凌乱不堪:
木桌倾倒在地,桌脚断裂,像是被硬生生踢断的。
椅子横七竖八,有的靠背被折成两截。
书架塌下,散开的书页贴满地板。
破碎的玻璃杯散落一地,月光映在上面,反射出細碎的冷光,仿佛无数冰冷的眼睛在窥视。
墙上原本挂着的日历被扯烂,残破的纸张贴在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