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怎么样?”
话筒里安静了片刻,似乎连斋藤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随即,一阵细碎的动静后,突如其来的喧闹声炸开,把三船耳边的静谧撕得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碾碎你们!!”
球场上,切原红着眼,挥拍动作带着暴走后更为强大却失控的力量,拍弦震得直响。
“切原,冷静一点!”
在后场的虹村试图阻止,语气中有些许无奈。
日本队休息室里,真田压低帽檐,整个人僵硬得像座雕像。
幸村目光带着歉意落在赤司身上:“抱歉,给虹村前辈添麻烦了。”
赤司淡淡一笑:“没关系,虹村前辈能够处理好的。”
“切。”灰崎靠在椅背上,挑眉插了一句,“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切原吧。”
仁王闻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屏幕。
在集训营的时候,他和虹村前辈也有过几次交集,对方看起来就一副沉稳可靠的前辈的样子,比賽的时候几乎不会被场上任何情况打乱节奏。
可灰崎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让他有点好奇。
“4-3!日本队领先!”
裁判的声音响起,场上进入交换场地的间隙。
虹村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试图让切原从暴走状态转为天使化。
但不知道是方式不对,还是因为白秋失忆后切原的脾气愈发急躁,根本没能成功。
切原红着眼瞪了虹村一眼:“你好啰嗦!”
休息室里,灰崎看着屏幕轻哼:“他完了。”
下一秒,场边的虹村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微笑。
切原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你——啊!”
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头顶就被毫不留情地锤了一下。
虹村收回拳头,继续保持那副温和的笑容:“稍微给我有点分寸。”
“你这家伙!”切原怒吼着想扑过去,却被虹村轻松躲开,紧接着竖起手刀,又在他头顶落下一记敲击。
“好痛!”
切原抱着脑袋蹲下,疼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这一下,理智终于被疼痛拉回。
虹村低头看了他一眼,收起手刀:“看来已经能思考了。”他转身走向球场,“那就继续比赛吧。”
切原愣了一瞬,弱弱地点头,老老实实跟在虹村身后。
比赛结束后,切原一边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盯着前面虹村的背影,表情满是又怕又不服的委屈。
走进选手通道时,黄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压低声音道:“别这样啦,虹村前辈以前可是个不良哦,你现在这点挨揍已经算很收敛了。”
切原愣了愣,难以置信地小声问:“不、不良?真的?”
“真的。”黄濑点了点头,“小灰崎之前逃训,可是被他收拾得比你惨一万倍呢!”
切原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决定以后还是少招惹虹村。
“黄濑君,该上场了。”温和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
黄濑挥了挥手,飞快跑过去:“来了!”
跑到出口,他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人:“没想到我们会一起双打,黑部教练的想法真是让人猜不透。”
不二轻轻一笑:“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至少能做到基础的默契。”
黄濑想起自己之前两次堪称灾难的双打经历,又看看身边始终带着浅笑的不二,重重点了点头。
总算不用和队友抢球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双打能力完全没问题!
之前分明都是小青峰和小灰崎的错!
“哦——看看对面的小身板啊,我都担心一球打过去,会把他们的手臂打断。”
刚踏上球场,对面就传来带着几分轻蔑的调笑声。
不二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停在对面两人身上:“费德勒和普古,这两人据说是这次世界赛里力量最强的组合。”
“力量型吗?好麻烦啊。”黄濑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但很快,他勾起唇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朝不二眨了下左眼。
“不过……”
黄濑握紧球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以柔克刚的技巧吧!”
球场上,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黄濑和不二分别站定,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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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风吹过树梢,带起几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在白秋的肩上。
他伸手拈起一片叶子,指尖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攥紧。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船从屋里出来,看了看依然站在树下的少年。
“怎么,还没想起来?”
第166章 矛与盾
白秋没有回應, 仰着头,眼眸里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他慢慢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
孩子们的笑声?木地板被跑动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还有温和低沉的声音在叮嘱他要早点睡。
可当他想要再听得更清楚些时, 所有的声音一下子被风吹散,只剩下耳膜里的嗡鸣。
白秋緩緩睁开眼, 神情依旧平靜。
三船看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就知道答案,叹了口气,在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坐下。
听到那一声叹息,白秋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迈步走过去。
“你似乎很担心我。”
少年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他, 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为什么?”
他歪了下头,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困惑。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并不是对这段时间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少人都好心地告诉过他这些事情,比如他与他们之间的交集,当然也包括最基础的信息——
他现在是帝光的学生,被召集进U17集训营,现在和他们一起代表日本参賽。
眼前的男人, 是集训营的总教練。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真正接触的日子并不算长。
可是对方为什么愿意这样陪着自己?甚至特地带自己回到这里?
尤其是听说他们之间似乎还存在着矛盾。
白秋垂眸, 心里升起无法忽视的疑问。
三船沉默下来, 指尖摩挲着膝盖。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感情细腻的人,尤其不擅长处理这种心理层面的问题。
当初第一次见到白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小鬼太温吞,不像个能在賽场上拼命的人。
所以他刻意把他推到极端的环境里, 试图逼他展现出锋芒。
那时他以为,锋芒就等于成长。
可现在再看,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直觉就告诉他:一个才国中一年级的小鬼,绝对不该展露出那样的包容。
毕竟哪怕是赤司家的继承人,在被挑衅的时候都有相对應的手段。
锋芒,也代表着少年该有的自由与无畏。
“真是见鬼。”三船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种事的。
按理说,只要能赢球就行,他不该在乎选手们的心情。
但看到白秋这样,他心里就莫名觉得难受。
像是看着一头本该自由奔跑的小兽,被迫学会安靜地蜷缩着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