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尔捂住眼睛,没再说话,任由埃德加半搂半扶着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冰室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
那种只差一点点的、不甘的心情,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好在,这一次,那个流下不甘眼泪的人,不是他。
他仰头望去。
观众席上,白秋已经转过身,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他回头,目光落在场上,恰好与冰室对上。
隔着球场与观众席,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白秋的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唇角彎起一个浅淡却足够让人安心的笑。
冰室看着和前天完全不一样,却令人熟悉的白秋,愣了一瞬,然后也笑了:“谢谢你,和也。”
“嗯?和也?”
毛利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他刚从睡眠模式中清醒过来,听到熟悉却不應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后,赶紧顺着冰室的目光望去。
毛利抬起手搭在额前,眯眼看向看台:“他竟然回来了吗?”
冰室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刚才比赛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不是幻听啊。”毛利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那个时候的我还没完全醒过来呢。”
黑部看着场内交谈的两人,面上依旧冷淡,心底却终于松了口气,唇角几不可察地彎了弯。
虽然这一场他的排兵布阵有失误,但好在选手们凭借自己的实力力挽狂澜。
不过回去后还是要记录下这次失误,下一届U17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走下场地的冰室和毛利显然轻松了许多,有说有笑地往选手通道走去。
刚踏进阴影里,冰室的脚步忽然顿住,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紫色的头发最先映入眼帘,紫原敦正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似乎和以往一样漫不经心,眼神却比平时更认真。
他直起身,缓缓走到冰室面前,难得一本正经地开口:“恭喜啊,室仔。”他的声音里少了往常的懒洋洋,反而多了几分笃定,“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谢谢你,敦。”冰室说得很轻,但终于卸下了心里的某块重石,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真诚了许多,“总算……追上了一点。”
毛利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也跟着弯了弯,眼神里滿是欣慰。
“无论输赢,你都不弱。”身后突然响起越知平静的声音。
毛利转过头,满是惊讶地仰头看着他:“哦?月光也会哄人了吗?”
“不是哄人。”越知认真地摇了摇头,“是真心话。”
通道里一时充满了柔和又安心的气息。
不过即将上场,被众人集体忽略的第五人却有点无语。
越前龙马压低帽檐,完全不适應这种肉麻的氛围,快步从他们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走向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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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队休息室门口,白秋静静站着门外,手悬在半空。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猶豫了一会儿又把手放下。
既然三船总教练已经先一步回到休息室,那应该也已经把自己恢复记忆的消息带回去了吧?
可明明大家已经知道了,他却还是在这里猶豫,心里无法抑制的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他忽然明白了昨晚三船为什么那么说。
正是因为真正的在乎,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紧张。
这不是什么伪装能带来的感受,而是真实的心情。
白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抬手准备敲门。
“咔哒——”
然而手还没碰到,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咦?”黄濑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立刻明亮起来,“小白秋!”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扑过来,一把揽住白秋,手毫不客气地在他发顶乱揉。
“吓死我了!三船总教练说你看完比赛就回来,可我们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还以为你又失忆,在场馆里迷路了呢!”
“没那么容易失忆吧。”绿间面无表情地吐槽。
黑子跟在后面走过来,静静地抬头注视白秋。
他什么都没说。
白秋看向黑子,眼神满是歉意:“抱歉,之前安排灰崎和你一起双打,明明……”
明明知道黑子最反对那样残酷的事。
话没说完,黑子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动作很轻却格外坚定。
“没关系。”黑子平静道,“虽然我并不认为有两个白秋君,但我相信现在眼前的这个白秋君。”
白秋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弯起眼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等黑子松开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远山就扑了上来,一下挂到白秋身上:“好久不见!”
“喂!我先来的啊!”切原不满地伸手试图把远山拽下来,瞪着他,“排队懂不懂!”
“哎呀!谁叫你反应慢啊!”远山一边笑一边躲,两人闹作一团。
幸村、真田等人也陆续走了过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白秋回归。
一时间,周围闹哄哄的。
等白秋终于安抚完大家,眼前突然被阴影笼罩。
他抬头,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
平等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平等院终于开口:
“欢迎归队!”
第173章 决赛前的夜晚
半小时后, 半决赛彻底落下帷幕。
日本队成功拿下胜利,观眾席上爆发出熱烈的欢呼。
今天的两場半决赛全部结束,上午德国与美国的对决已以3-1落下帷幕, 这場比赛也结束后,場馆的气氛终于漸漸安靜下来。
观眾们有的仍坐在座位上兴奋地讨论刚刚发生的一切, 有的起身离开,脚步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熱闹。
夕阳透过球場上方的巨大穹顶洒下,将所有事物镀上了一层溫柔的金色。
天邊的晚霞一层层铺开,从淡粉到橘红,再到深紫。
场馆外,路燈已经亮起, 光晕在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傍晚里显得柔和。
风从观眾席上掠过,吹得各国旗帜轻轻摇曳,也吹乱了人群的头发。
有人抬头看向天空,鸽群从屋顶掠过,留下一阵扑棱的羽翼声,很快隐没在渐暗的暮色里。
此刻,没有了比赛的喧闹,场馆里只剩下散场的人声与风声, 赛场上空的电子屏已经关闭,只剩下球场邊缘的白色燈光亮着, 与白天的热闹相比, 一时竟有些落寞。
白秋跟在队伍的最后,走出场馆时,夕阳一点点洒落在他肩上。
风从道路尽头吹来,带着夏天傍晚独有的溫暖湿润的气息, 掠过臉颊时甚至能闻到草木在不久前被阳光烘过后的淡淡香气。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被晚霞染红的天邊。
记忆缺失的那段时间,他也曾看过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光,但那时候,只覺得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景象,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不知为什么,心口突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像是一切都变得清晰与鲜活起来。
白秋低低呼出一口气。
原来自己已经能够感知到这些了啊。
这种转变,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停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和队伍落下了一段距离。
“快点跟上!”
前方的三船第一个发现他掉队,摆手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