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恐怕不知道。”青年耸肩,“你是在医院门口被发现的,浑身湿透,昏迷不醒。我们忙着救治伤员,没人注意到你是怎么来的。”
雪莱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蜷缩成一团。青年没有多言,来到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这种状态,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给女孩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待雪莱的情绪稍稍平复,她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不是什么正规的病房,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地板上铺满了简易的床铺,每张床上都躺着伤员。不同肤色、不同面容的人们挤在一起,有人呻吟,有人沉睡,有人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这里是什么地方?”雪莱再次问道。
“我说过,医疗部。”青年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但不只是为了军人。这里收容所有的伤员,无论国籍,无论身份。”
雪莱疑惑:这意味着他们愿意收留她这个英国人?
青年道:“战争不问国籍,痛苦也是如此,在这里,我们只看到伤口。”
这时,一声痛苦的呻吟从隔壁病床传来。雪莱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法国军装的年轻人,他的半张脸被绷带覆盖,仅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痛苦。
在他身边,一位护士正为他换药,她手边的绷带不够,于是呼喊道:“毛姆先生!能帮我拿几卷绷带吗!”
青年回复道:“好!我这就来。”
雪莱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
随后,青年转过身来:“休息吧,你需要时间恢复。等你好一些,我们再谈其他的事。”
雪莱缓缓点头。
画像在钟塔那边做不在场证明。
老王还不能走,但是他放小茧走了。
受到了巨大冲击,以为经历了生离死别的雪莱:QAQ
[关于王尔德的异能]
对他人:
随意一人伤害画像可伤害画像对应的本体。
只有王尔德对本体伤害可破坏画像(必须在王尔德发动异能情况下,不然只是单纯捅刀子)
王尔德自身:
自身受到的伤害反馈给自己的画像,以此避免致命伤
画像受伤①画像在画布内无痛觉填色修补即可
画像受伤②画像有本体则有痛觉只分担一半伤害
(下午4点左右加更第二章)
(不虐不虐不虐下一章就把话说开)
第53章 (二更)
茧一眠从床上惊醒,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余痛还在。他低头摸索自己的胸口,指尖颤抖,却发现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急切地看向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陈旧的家具。角落的阴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王尔德已经摘下了之前的面罩,虽然依旧一身纯黑的打扮,但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完全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带着几分疲惫。
茧一眠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从床上跳了下来,顾不得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直接奔向王尔德。
他之前见过王尔德解除莫泊桑的异能,所以他立刻就理解了王尔德通过捅刀子的方法解除了他的异能。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意味着自由,意味着再也不用受到挟制。
但是!
这也太吓人了!
茧一眠忍不住大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王尔德!你怎么能不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呢!”
虽然没有真实的伤口,那种刀刃刺入身体的疼痛巨真实,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然而,王尔德对他的控诉置若罔闻,只是站在那里,面容忧郁。
茧一眠更气了!他那么疼还没发脾气,怎么王尔德反倒一副空虚公子的模样!
“喂!”他伸手扳过王尔德的脸,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你知道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吗?”
王尔德终于抬眼看他,那双往日光彩熠熠的绿眸此刻却毫无波澜。他正沉浸在某种低落的情绪中,对他来说,他是实打实地杀了自己的爱人,又要和他彻底分别的。
从做了这个打算之后,每一步都很后悔……现在把对方锁在庄园里或者某个小地下室内还来得及吧?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王尔德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坚定地压下。
茧一眠见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忍不住在王尔德眼前晃了晃手:“歪歪,你在听我说话吗?”
王尔德终于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茧一眠脸上:“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易容的面具,欧洲的水路和航线都严格监管,但你可以通过德国到俄国的陆线回到你自己的家乡。”
茧一眠一愣,这意思是,他可以直接回国了!?他可以回家了?
“真的吗!那你呢?”他急切地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你要和我一起吗?”
王尔德缓缓摇头:“不,我走不了。”
茧一眠的脸色瞬间凝固,方才的欢喜如退潮般消失无踪。声音从活跃的高音调降下来,拉着王尔德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
期待的神情慢慢从脸上褪去,宛如一只因被主人带出家门而欢蹦乱跳的小狗,在主人放下牵引绳的那一刻忽然僵住,尾巴耷拉下来。
王尔德握住茧一眠即将滑落的手,将他轻轻带到床边。两人面对面坐下,膝盖相抵。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茧一眠用气声问道。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问一遍。
王尔德默然:“真的不行。我有太多画像在钟塔侍从,我若离开,钟塔侍从不会放弃寻找我的,到时候只会让两个人的旅途充满追杀。”
他们已经度过了幸福的时光,但再继续下去,会变得不幸福。
茧一眠抿住嘴唇,低头不语。
王尔德看着他这模样,慢慢脱下手套,故意露出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他牵起茧一眠的手,指尖与指尖相触,温度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们还会再见面吧?”王尔德轻声问。
这次一别,他们能否再见几乎全部取决于茧一眠的意愿。是他选择让茧一眠离开,却又担心对方真的不再回来。
茧一眠望进他的眼睛,“……会的,还会再见的。”
话虽如此,茧一眠却陷入了沉默。分别的愁绪一点点漫过他的心头。
这次离别与之前出任务的感觉完全不同,之前他知道自己有地方可回,但这一次,他得一直向前走,连歇息的地方都不存在了。
王尔德见茧一眠脸色越发黯淡,强压下内心的情绪,挤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他拍了拍茧一眠的肩膀,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说道:“回去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想着回去吗?”
“只要你还念着我,未来就一定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而且你知道我的地址和通讯,随时可以寄信或者打跨国电话。”
王尔德内心的小人正在叫嚣,幸好茧一眠露出了不舍的表情,如果对方表现出非常开心巴不得离开他的表情,他一定会忍不住实施一些不好的想法。
茧一眠犹豫再三,终于问道:“你要在这里陪我吗,什么时候离开?”
他希望王尔德能多陪他一会儿。
王尔德亦是如此,但是不行。
“画像不能在没有我的范围内存留太久,我很快就会回去。至于和你一起的那个小丫头,阿加莎会负责找她,而她正巧能为你的死亡提供证据。”
王尔德接着说:“这里是个地下安全屋,位于德法边界,但很安全。如果你还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发。我给你准备了附近道路的地图,这个标记是危险,你从这里出发,看到这个就拐弯……”
王尔德摊开地图,一一为他指点方向,好似他最初指导茧一眠的那段时间。
茧一眠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觉得王尔德对他太好了,好到他都不知道怎么还。这个人总是这样,把关于你的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