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了来者的面容棕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泥污和汗水。一件曾经体面的衬衫如今已经破烂不堪,裤子上满是泥泞和草屑。
那人抬起头,看清了店长的脸,顿时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眼中迸发出光彩。
他呜咽一声,“您怎么又换地址了啊!伏尔泰先生!我找得您好惨啊!”
伏尔泰也就是旅店的店长,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棍子,将年轻人扶了起来:“……居伊啊。”
他还纳闷怎么没见到巴黎公社的人过来呢,原来是迷路了,没找到他。
他将莫泊桑扶进屋内,安置在壁炉旁的椅子上,给他倒了杯热茶,又从厨房端来一盘刚烤好的面包和奶酪。
莫泊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好几天没进食一样。
伏尔泰:“慢点……没人跟你抢。”
莫泊桑:“嗯嗯嗯唔唔唔!”
几口食物下肚,莫泊桑仿佛原地满血复活,眼中的光彩又回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件,递给伏尔泰:“波德莱尔先生让我带给您的。”
伏尔泰接过信,拆开阅读。看完后,他立刻取出纸笔,开始回信。
一边写着,他一边教育起莫泊桑,“德国的情况不太妙,东部和西部的矛盾已经显现。还好你来的是法国,如果你直接去德国,恐怕连犯马虎大意的机会都没有。说了多少遍,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要大手大脚……”
莫泊桑左耳进右耳出,配合着连连点头。
等伏尔泰写完信,他收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滑到年长者身边,试探性地问道:“伏尔泰先生,您……您有没有考虑过回巴黎公社?大家都很想念您。”
伏尔泰坚定地摇头:“不,我不回去。波德莱尔在那里做得很好,公社需要一个统一的、单一的领导人。我不适合再继续露面。”
莫泊桑夸张地叹了口气:“您想太多啦!您看卢梭先生经常和波德莱尔一起,他们相处得很好哪像您这么忌讳!”
不提卢梭还好,一提卢梭,伏尔泰本来温婉和善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眼中烧起一团怒火。
“这个该死的卢梭!”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那个伪君子!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在这里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为的是给下一代人创造更好的发展空间,他卢梭怎么跟雨后大蠢笋一样不断往外冒头!
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也曾是最恶毒的敌人,即使现在关系已经缓和了些但他和卢梭依旧哪哪都不合!
可偏偏他们又被法兰西的人们称为“启蒙双子”!提到一个,就必定会想到另一个他这该死的,和卢梭绑定的一生!
那些崇拜他们的年轻人还特别和磕他俩这对!天雷伏卢,卢伏更是没品中的没品!
伏尔泰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未来他死了,会被葬在卢梭的隔壁!那比杀了他都难受!
莫泊桑汗颜,小声嘀咕:“我只是随口一提……”
伏尔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总之,告诉波德莱尔,我暂时不会回去。我在这里可以更好地观察德国和奥地利的动向,为公社提供情报。至于卢梭……”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告诉他让-雅克卢梭爬,我说的。”
莫泊桑缩了缩脖子,他哪敢带这种得罪人的话啊,太为难他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伏尔泰面前提卢梭。
气氛僵持不下时,伏尔泰脚边的两只小狗忽然竖起耳朵,歪着脑袋,委屈地发出哼唧声。
伏尔泰的表情瞬间从暴怒转为和蔼可亲的慈祥笑容,轻柔地抚摸着两只狗的头顶。
“没有说你们哦,雅克一世,雅克二世,你们都是好宝宝,好雅克。”
随后,伏尔泰又从自己的万能小口袋里掏出一些狗粮和肉干。
莫泊桑:……伏尔泰先生啊!
怪不得他进屋后总感觉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狗粮味,感情是您身上的啊!
伏尔泰:《哲学辞典》提到“大自然似乎把狗赋予人类,供其保护和取乐,狗是所有动物中最忠诚的,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小剧场骂得很脏的两位
伏尔泰:卢梭!你xxxxxxx
卢梭:(愣住)……?
卢梭:(反应过来)我不是xxxx,你才是xxxxxx
[两人都不会在嘴上吃亏。不过,在事后……]
卢梭:(夜晚,内耗,焦虑,emo……)
卢梭:(熬夜敲字,第二天发表小作文)
伏尔泰:(生气生气)
伏尔泰:(会劝自己别和对方一般见识)算了算了,我是最大度的那个,不值得。
于是,伏尔泰一般不会对卢梭第二天的小作文过多表态。
卢梭:赢了!!
第55章 (含营养液加更)
第二天清晨,茧一眠洗漱完毕,收拾好行装,轻手轻脚地下楼,准备继续他的旅程。
刚踏上最后几级台阶,他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狗叫声,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
茧一眠放轻脚步,从楼梯的拐角处探出头。一个身影正蹲在小院子里,逗弄着昨晚见过的两只边牧。
莫泊桑戴着一顶能遮住脸的草帽,穿着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背对着楼梯口。
茧一眠:世界真是小啊。
莫泊桑此刻正沉浸在与狗玩耍的乐趣中,并没有多加留意这个下楼的陌生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面包,刚刚从上面揪下一小块,发出“嘬嘬嘬”的声音,试图吸引狗狗们的注意。
两只雅克立刻被这声音吸引。莫泊桑得意地笑着,将小块面包举高,准备戏弄一下这两只小家伙。
一世看着那块小面包,翘起脚,等待投喂的模样极其可爱。
“来,小家伙,看你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世突然跳起,迅猛地叼走了莫泊桑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整块面包那是他的早餐主食!
“我的早饭!!小偷!”莫泊桑惊叫一声,连忙转身去追那只坏小狗。
雅克一世抓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起,叼走莫泊桑手中剩余的那小块面包。
“!!!”莫泊桑目瞪口呆。
两只狗分头逃窜,一时竟不知该追哪一个。
茧一眠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禁惊叹出声。不愧是边牧,好厉害,除了假动作还会团伙作案。
莫泊桑转头,欲哭无泪地看向伏尔泰。
莫泊桑:QAQ您家的狗子欺负俺。
伏尔泰朝两只狗轻轻吹了个口哨。雅克一世和雅克二世立刻乖乖跑到主人身边,还带着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伏尔泰摸摸,并为他们加餐。
莫泊桑:请为我花生啊!为我讨公道啊!
趁着莫泊桑悲痛之际,茧一眠侧身从莫泊桑身边路过。
到了前台,他将钥匙交给伏尔泰,道了声谢,便踏出旅店的大门,融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镇子的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几个行人。茧一眠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他需要尽快找到去德国的路,但又不能走正规的关卡。
最终,一番寻觅后,他来到街角一家酒馆上,木制的招牌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只有一个浅浮雕的酒杯表明这里的功能。
在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又是特殊时期,总会有一些胆子大的人在这类地方做些非法买卖和生意。
茧一眠推开酒馆的门,里面昏暗而潮湿,虽然才是早晨,却已有几个喝酒的客人。他走到吧台前,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向酒保要了杯啤酒。
酒保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头顶微秃,肌肉看起来格外壮实。他将一杯泡沫丰富的啤酒推到茧一眠面前,随口问道:“生面孔,旅行者?”
茧一眠抿了一口啤酒,状若无意地说:“不算,但有出去走走的想法听说德国那边机遇多。”
酒保擦拭着杯子,眼神在茧一眠身上停留了片刻,拖着长音靠口:“德国现在不太平,边境检查严得很,没有正规通行证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