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新消息,一条是图片,一条是短信。
他先打开了那张图片。
照片中是金发男人侧躺看向他的模样,那种角度像是从枕边拍摄的亲密无间的男友视角。
王尔德的眼睛半眯着,如同睡与醒之间那一刻短暂的迷离,眼角微微向上吊,直视镜头的目光有一种慵懒的穿透力,仿佛穿过屏幕与茧一眠对视。
照片的视角是斜着的,从王尔德的脸一直延伸到他的大腿中心,那里因为视角的问题恰好被床单的褶皱遮挡,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大腿的线条若隐若现,像是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小径,又似乎是刻意为之的邀请。
茧一眠呼吸一滞,他点开第二条消息,那是一行文字:
[夜深了,我们隔着千山万水同望着同一场月光。你闭上眼,我便在梦中。睡吧,晚安。]
茧一眠捂着脸,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滚烫的。
他真的被戳中了,照片也好,话也好,全部。
他把手机举到床边,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生出一片朦胧,仿佛王尔德就真的躺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这寂静的夜晚。
他的内心被一种奇特的感觉占据,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踩过,一深一浅,一轻一重,酥麻感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既带着柔软的温存,又透着微微的刺痛,每一下都准确地落在心脏上。
在黑暗中,他的脸悄悄地烧了起来,热度从颈间蔓延至耳根,又爬上脸颊。他甚至有些庆幸此刻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而在彼岸,王尔德那边的房间里乱糟糟的。在摄像头没有照到的那片区域,摆放着王尔德的各种化妆品。
他用阴影把自己打造得更有轮廓感,在颧骨和眉骨处打上高光,那些细微的妆容在镜头下显得自然而完美。
他刻意挑选的引人遐.想的姿势,慵懒中又带着几分挑逗,加上画像在全暗房间中,用反光板向他脸上打的光这些都是出片必备的。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画像翻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突然发出一声轻嘶:“茧在的那个地区的天气预报显示多云唉,那里应该看不到月光。”
王尔德如同一朵骤然凋零的花:“什么!”
算漏了!
两人慌慌张张想着怎么补救,王尔德不断地翻阅着电脑网页,寻找着气象记录的漏洞,试图为自己的错话找补。
就在这时,手机发来消息,屏幕亮起,照亮了王尔德紧张的脸。
只有明晃晃几个字:
[晚安,一直很爱你,明天更爱你。]
王尔德顿时心脏受到重击,如同一场小型的地震,震颤弥漫整个胸腔。
他一下子蹲在原地捂着脸,指缝间露出通红的耳根,那是连厚厚的粉底都无法掩盖的红晕。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沉醉于爱情的傻小子。
画像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忍不住出声讽刺:“能不能别怨夫的时候那么怨夫,纯爱的时候那么纯爱太极端了!!”
“你懂什么!”王尔德从指缝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是爱情啊!”
画像拉长音嘲讽:“啊对爱情”
画像是隔着玻璃窗看雨的人,既不想被淋湿,有时却也向往那种被雨水拥抱的感觉。
王尔德面带笑容地看着手机,脚下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
他起身时不慎一头撞上了书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揉了揉额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抱着手机,跌跌撞撞地回到床上,如同一只喝醉了的蝴蝶,歪歪斜斜地飞回巢穴。
画像看着这一幕,心情十分无语……还是算了,爱情的大雨他受不来。
[小剧场]
王尔德(敲字中):我觉得这里的“我闭上眼,你便在梦中”应该改成“你闭上眼,我便在梦中”这样就是他梦见我了!
画像:……这有什么区别吗。
王尔德:可如果说我梦到的话,会显得我很想他。
画像:你不就是很想吗!
王尔德(义正言辞):我没有。
(坏猫思考,要想个办法让对方做梦梦到他)
(坏猫持续思考中,什么梦都算的话那种梦也算!)
王尔德(薅起画像):快快快,准备光线,给我拍照!
画像:(要燃尽了……)(瘫倒)
画像之前在王尔德的督促下,进行了一次加速版的九年义务教育,素质从D提升到了B+,已具备基础伦理道德。
但这不代表画像就无害了,危险性依旧在S+。
画像:累累,去看看被福尔马林泡着的头骨怎么样了。
画像:(想用头骨做一个床,放上软床垫睡在上面。但尝试过后觉得很硌。于是打算让王尔德在画像里给他画一个。)
碎碎念:(最近给小情侣约了稿,如果效果好可能会展示出来……其实之前给小茧还约了两张,但是都不太好看,就没有放出来)
第63章
茧一眠第二天满面红光的回来了。
因为休息得很好,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是油光水滑,步子轻快,整个人神采奕奕。
他回来时,佩罗正坐在桌前吃早饭。听到脚步声,佩罗抬起头来,眼神在茧一眠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早上好,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佩罗的声音柔和,如同一壶温热的牛奶,既不烫嘴,又不至于寡淡。
茧一眠:“没吃,如果有我的份就太好了。”
佩罗笑了笑:“有很多呢,快来吧。”
尼采从茧一眠刚进屋,就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戒指,那枚金属在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他试图理解眼前的现实对方消失了一个晚上,神清气爽,并且闪婚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还有那戒指是?”
茧一眠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那枚戒指,轻轻转动:“昨晚溜达远了,一时觉得回来费劲,就去路边的旅店住下了,戒指是我爱人让我戴上的。”
少年的语气平淡,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光彩。
佩罗小声惊呼,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你已经结婚了,看不出来呀,明明这么年轻。”
尼采沉默,移开视线,嘴角微微下垂:“哦。”
可半分钟不到,他的眼睛再次瞟向那枚戒指它实在太过显眼,反光得厉害。
少年从性格到打扮都是比较白开水的素气风格,不像是会买这种戒指的人。那么就是他的另一半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买这么张扬的戒指啊?
那枚戒指在茧一眠的手上就像一个不停闪烁的信号灯,明晃晃地传达着一个信息这是个有名花有主的人。
尼采撇撇嘴:“看来你交往了个控制欲挺强的女人啊。”
茧一眠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挂好,背对着他们说:“不是女人,是男人。”
“……?”
尼采的叉子从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的脖子僵硬地转过来,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咔嚓咔嚓地转动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你是gay”
茧一眠不想点头也不想摇头,他之前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不是同性恋,只是遇到了王尔德,之后变成了王尔德性恋。
硬要说的话……不是因为喜欢男人而和男人在一起。是因为喜欢王尔德,所以和男人在一起了。
茧一眠难得心情好,于是向尼采好好解释了一番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尼采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他的手臂上。
他现在的脑子就像一个死机的电脑,屏幕上不停地跳出同一个代码:gaygaygay
为什么他身边都是这种人啊!他之前难得对这个少年生出一些好感,但那是基于对一个正直的异性恋的生理性好感,而不是一个会盯着他屁股不怀好意的gay的
但是仔细想一想,他似乎也没有必要担心对方觊觎自己的肉.体,毕竟对方都有情人了,而且是那种会送闪闪发光的戒指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