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弄醒的茧一眠:……?
“哈?你在干嘛?”带着困倦的抱怨声从他被揉得撅起的唇间蹦出来。
茧一眠侧着头,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努力想要睁开却又被睡意拉扯着。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眉头皱得很紧,脸颊还保留着王尔德揉搓出来的印痕,一边比另一边略微红肿,显得有些滑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的起床气场。
王尔德脱口而出:“在想我男朋友。”
茧一眠:?
茧一眠:“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知道关于王尔德男朋友的事情。之前这家伙忽然就说自己恋爱了,态度好了很多,也不折腾人了,还跟自己郑重其事地说以后要专注于现实了,今后不再见。
所以,这不还是回来找自己了吗?难道是吵架了,和男朋友闹掰了?
像是迎合茧一眠的内心猜测一般,王尔德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茧一眠的脸,眼神越看越幽怨。
茧一眠受不了,又在对着他莫名移情了:“你到底要干嘛?”
王尔德:“你不懂。”
随后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茧一眠去换衣服,王尔德在这个间隙爬上茧一眠的床,舒服地一躺,感受着床上留下的温度,头一歪,继续盯着茧一眠。
茧一眠这时候起床气已经消除了大半,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脱下睡衣又穿上衬衣,把自己看了个光,内心只剩下生无可恋。
“又怎么了?如果是刚刚我的语气不好,我道歉。可你不该在其他人睡觉的时候打扰他。”
茧一眠回头,这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色的马甲,胸前系着一条丝质领结。他伸手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白色手套,将右手的手套套上,手指一根根地仔细调整,确保每个指缝都贴合。
“你又不是其他人。”王尔德回过神来,侧躺在床上,身体呈现出一个舒适的弧线。他用左手肘撑着床面,手掌托住自己的侧脸。腿微微弯曲,搭在被子上,脚踝轻松地交叠着。
他其实没有生气,只是单纯看着那具身体看呆了。
“我该为你这句话感到开心吗?”茧一眠没有表情地回道。
王尔德:“开心吧,我允许了。”
茧一眠:“谢谢你啊。”
王尔德调整了一下撑着脑袋的手臂,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饿了,我想吃东西。”
“牛排,龙虾,鹅肝酱,松露,鱼子酱,和牛,还有那种用金箔装饰的甜点。红酒也要,要很贵的红酒,一瓶能买下半条街的那种。”
他掰着手指数,眼睛直直地看向茧一眠的方向,目光中是理所当然的期待,等待对方满足自己的要求。
茧一眠:“……事多。我上哪给你搞那么多东西。”
王尔德:“这不归我管。”
茧一眠:“那你饿着。”
王尔德拍床werwer叫:“我!要!吃!”
茧一眠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压制着把人揍一顿的冲动。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朋友能容忍这种巨婴啊。
王尔德之前把大部分仆人都解雇了,茧一眠只好自己去了休息室吩咐剩余的厨师。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毕竟,大半夜上哪弄到海鲜啊。
然而,后厨像个神奇小厨房,各种珍贵食材莫名其妙地就出现了,厨师们忽然就做好了一桌子奢华的料理。
凌晨2点,食物被端上餐桌。
茧一眠在王尔德身边铺展着餐具,弯腰的时候,白色衬衫的布料轻微拉紧,勾勒出背部流畅的线条。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腰线收得很细,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他笔直的双腿,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他移不开眼。
包括因为茧一眠因为困意偷偷打的哈欠,都被王尔德全部收入眼中,他调笑道:“要给你准备口水巾吗,服务员先生?”
“不需要。”
或许是因为困倦让他的防备心降低了,茧一眠将之前一直想问但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说了出来。
“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王尔德托腮:“这样是哪样?”
茧一眠思索着,想着为了不让对方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耍性子,措辞应该委婉一些,但是感觉委婉就表达不出意思了,于是老实说道:“任性。”
王尔德理直气壮:“当然不了,我在他面前很乖的。”
说完后他停顿了一下,不对,好像也没有。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明目张胆。
茧一眠看着王尔德的表情变化,懂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习惯性地走向王尔德身边的位子,之前王尔德就让他坐在这里。
王尔德忽然伸手拦住他,“诶等等!你别坐这里。”
茧一眠动作微微一顿:“为什么?”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要和其他人保持适当距离。”王尔德一本正经地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你坐对面去吧。”
茧一眠咬了咬下唇。
哦,现在我又成其他人了。
他默默走向对面的座位。心里莫名不舒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之前王尔德总是往自己身上蹭,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就是觉得这人没什么界限感。可现在对方主动拉开距离,为什么自己反而感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等等,自己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茧一眠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太惊悚了。简直是恐怖故事。
茧一眠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算了,爱谁谁,反正他没有养婴系男友的兴趣。
窗外的世界被温柔的黑暗包裹着。朦胧感的弦月被薄纱遮住了一半,外面偶尔传来夜鸟的啁啾声。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和湿润。没有白日里的喧嚣和忙碌,没有那些让人分心的琐事,只有安静的夜色和面前这个人。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氛围,似乎天然就适合倾诉和分享。
不到十分钟,王尔德提着红酒杯,超绝不经意蹭了过来。
他坐在茧一眠旁边,一副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模样,自顾自道:“我们聊聊天吧,我跟你讲讲我男朋友。上周我们去了那家很有名的法式餐厅,你知道那种很正式的地方吧?”
茧一眠往旁边挪了挪,离王尔德远了些:“知道,然后呢?”
“我当时穿了新买的高跟鞋,啊,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是男士高跟鞋,不是女士那种细长的类型。”
“总之,我走路的时候崴了一下脚。其实也没什么,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毫无影响,我也没有表现出疼,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不过他立刻就注意到了,马上蹲下来帮我检查有没有受伤,还问服务员要了冰块给我敷着。”
茧一眠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居然随身带着创可贴,说是担心我的新鞋子会磨脚而买的才不会呢,我的鞋子都是定制的。不过真的很贴心。”
急救包型的妈系男友。
茧一眠在心里下了定论。
王尔德还在继续说着:“他还会做饭,会调酒,会插花,会弹钢琴,还会好几种语言。”
“吃到甜点的时候,我随口说了句这个马卡龙的颜色很好看。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一整盒同样颜色的马卡龙。我问他,他说是想让我每天都能看到喜欢的颜色。”
“很好吧,完全是挑不出错的完美恋人。”
“他很喜欢给我发消息,分享一天里发生的事。渐渐的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今天我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从早上到现在,发了十几条吧……”
不过他并没有回复,王尔德的声音不自觉低下来。
再次抬起头时,他看着身边茧一眠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甚至连睫毛的弧度都一样。这张脸上是除去温柔,爱意后最真实的、毫无修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