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一眠点点头:“你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
他不在王尔德身边,王尔德就少了个保镖。而王尔德肯定不会整日待在钟塔大楼里。那地方对他来说太过沉闷,缺少生气。
王尔德微笑:“别担心,我会在庄园里待着。庄园非常安全,如果有特别的事,阿加莎会来负责接应。”
王尔德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只是浅浅一吻。茧一眠的心却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还想要更多。
茧一眠拉了拉王尔德的衣角,抬眼小声问:“可以……再抱一下吗?”
王尔德张开双臂,“不用问这种问题。我的拥抱,无时无刻都为你保留。”
茧一眠鼻子酸了酸:“……嗯。”
茧一眠启程,带着自己的部下踏上征途。
火车站人头攒动。年轻的士兵们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眼中满是对荣誉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父母为儿子整理着装,妻子给丈夫最后一个吻,情人相拥而泣。脸上骄傲与担忧交织。
“替我狠狠揍法国佬!”一位老人拍着儿子的背。
“记得给我写信。”一个年轻女子红着眼眶。
“等我回来娶你。”士兵握着她的手,回应道。
他们登上火车,向亲人挥手道别。
车厢内很快充满欢笑与期待。年轻人们畅想着凯旋归来时的荣光,讨论着法国姑娘的美丽。
“听说巴黎的咖啡是世界上最香的。”
“等占领了巴黎,我们就去狂欢三天三夜!”
一个红发士兵拿出几瓶酒,分给周围的人。他是当初挑衅茧一眠的大块头之一,被修理过后反而对茧一眠敬佩有加。
他给茧一眠倒了一杯,“上校,来一口?为胜利干杯!”
茧一眠犹豫,他不喜欢在重要时刻失去理智。但此刻,他确实被这种氛围感染了,也许是不想扫兴,他接过酒杯。
火车晃晃悠悠。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荡漾着,折射出窗外飞逝的景色。
茧一眠举起杯子。周围的士兵们也举起了杯。
“敬生命,敬我们能活着回家。”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德国在法国前方推进,英国从后方开始偷袭,背刺法国,趁火打劫。
6月10日,茧一眠所带的部队抵达前线,那天天气晴朗,阳光灼热。
彼时德军已攻入法国东北部,他们的目标明确巴黎。
6月11日,英军从布雷斯特登陆,他们沿着古道前进,不费吹灰之力。法军已将主力调往东线抵抗德军,西线防守空虚,形同虚设。
6月20日,英军占领雷恩。
7月30日,英军推进至南特。
“按这速度,再过两月就能抵达巴黎西郊。”参谋军官乐观地对茧一眠说。
茧一眠没有回应。他站在山丘上,望着远方的烟尘。
9月14日,法国有了新政府,新军队,新希望。一股新的力量在法国南部组建。
他们兵分两路:前路抵抗德国,后路对付英国。
英军在昂热遭遇第一波法军反击。
炮火。爆炸。尖叫。血肉横飞。
英军第二小队在炮击中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9月17日,茧一眠的部队在图尔附近同样遭遇了这只由安德烈纪德率领的特殊部队。他们是新政府的精锐力量,由三千名志愿者组成,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专业的训练,只有一腔热血和誓死抵抗的决心。
年轻的法国士兵们冲向英军坦克。胸前绑着炸药包。
一次。两次。三次。
英军的装甲部队损失惨重,节节败退。
三个月的时间,原本推进了100公里的英军战线开始逐渐后退,德军也未能实现闪电占领巴黎的目标。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演变成了消耗战、阵地战。
士兵们最初的热情褪去了。
第一个月,士兵们还能保持乐观。他们相信战争很快会结束,相信自己会成为胜利者,相信圣诞节前能回家。
红发大个子麦克劳德每晚都会讲笑话,让战壕里充满笑声。他有无数关于德国人的笑话,每一个都能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记得我说过要去巴黎狂欢三天三夜吗?我后悔了,现在我只想睡上三天三夜。”他说。
大家笑了。疲惫的笑。
第二个月,笑声渐渐稀少。恐惧和绝望如影随形。每天都有人死去,被炮弹炸成碎片,被机枪打成筛子,被毒.气窒息而亡。他们的名字被记在一个本子上,然后被遗忘。
麦克劳德在一次巡逻中踩到了地雷。他的下半身被炸飞,却没有立即死去。他躺在无人地带,整整哭喊了三个小时,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没人能去救他,去救他的人,只会增加一具尸体。
茧一眠记得麦克劳德的眼睛蓝色的,像夏日的天空。现在那片天空永远暗下来了。
第三个月,幸存的士兵变得麻木。他们像机器一样执行命令,像行尸走肉般生活。有人开始自伤,故意制造轻伤,以便离开前线。有人夜里哭泣,白天沉默。有人写信,尽管知道那些信可能永远寄不出去。
年轻的布朗低声说,他的脸因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这不是我想象的战争。我以为我们会冲锋,会英勇作战,会像英雄一样死去。但我看起来只是在这里等死。”
茧一眠不知如何回应。他没有战斗意愿,能做的只有尽力保护这帮和他同龄的年轻人。
然而,在这残酷的屠宰场,活下来全凭运气。
从伦敦出发时,骑兵连三百人余,现在,只剩下二十二人。其中十一人重伤,七人轻伤,只有四人完好无损。
法国核心力量开始凝聚,旧政府垮台,投降派被清除。愤怒的民众冲上街头,高喊着“剿灭叛徒”的口号。
新领导人迅速上任,与巴黎公社达成合作。雨果亲自为新政府起草宣言“法兰西不会死,法兰西永远不会死,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整个法国的中坚力量终于拧成一根绳。
新战线迅速建立,防御工事日夜修筑,武器工厂不分昼夜生产,妇女走上工作岗位,儿童参与后勤。一个国家,全民皆兵。
德国占领区的土地尚未收回。但英国已被彻底赶出法国领土。
从布雷斯特到敦刻尔克,没有一寸土地容纳敌人的脚步。
英国议会慌了,会议室内乱作一团,充斥着争吵声、指责声、恐惧的低语。
首相面色铁青:“怎么会这样?法国人不是应该投降的吗?”
现实远比预期残酷。三方战争已成定局。一方的弱势意味着被其他两方吞噬,没人能独善其身。
这像是餐桌上的诡异童话。被吃的猪头突然拿起叉子,转向用餐者。
原本只是想分一杯羹的大人物们完全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决策失误。判断失误。情报失误。一切皆错。
战略紧急改变。
首相咬牙切齿:“如果法国敢把我们拉下桌子,那我们就要使出最大程度的反击!”
英国派出大部分军队直冲冲打入法国。毫无保留,倾巢而出。
战线再次推进,短短半个月,突破五十公里。
但他们犯了致命错误,因为战争区域不在本土,英国疏于自己防御。
12月10日,英格兰的天空难得没有阴雨。
德国撕毁条约,空军突袭英格兰南部,上百架轰炸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如同黑色的死亡之翼。
防空警报响起时,为时已晚,炸弹如雨点般落下,火光冲天。
伦敦码头区被夷为平地,朴茨茅斯港口设施全毁,南安普顿市中心变成废墟。民众在废墟中奔逃。到处是哭喊声,救援声,痛苦的呻吟。
英国伤亡惨重,经济重创,本土完全暴露,如同被剥光衣服的老人,瑟瑟发抖。
次年三月,局势完全失控。
三国你打我我打你。英国陷入两线作战,前有法国,后有德国,腹背受敌。
德国趁机扩大战果。坦克师团长驱直入,装甲部队势如破竹。海军封锁英吉利海峡。空军日夜轰炸英国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