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梁王为例,他觉得自己多送一份礼物,能从祖宗这里得到一尊高皇帝用过的罍樽,是极其划算的买卖,刘稷也觉得,自己借此赚了一笔外快,划算得要命。
现在系统的充值通道重新开启,这部分钱,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这四笔钱,除去一些暂时没法转售折现的器物,另有一百七十枚金饼,三十枚袅蹄金,以及一百二十万钱,合计三百多万钱。
一想到它们能换出多少有用的道具和技术方略,刘稷就直想激动地搓手。
但在即将充值的时候,他又有点犹豫了。
三百万变成六百万固然很爽,能让他拥有上一次购物接近二十倍的资金,买到不少先前抠抠搜搜谋划,也完全买不到的好东西。
但如果他的充值基数变成了五百万甚至是六百万钱,他是不是还能从系统中薅到更多的羊毛?
这是双倍啊……
反正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他为什么不把这个三十日内的首充双倍,用得更好一点呢?
刘稷刚想到这里,忽然抬起手来,给了自己一个轻轻的巴掌。“你清醒一点!”
说白了这首充双倍,全都是游戏厂家的套路,怎么还能把自己哄好了,一心想着再让这游戏多赚一点钱呢。
他的底线呢?他的理智呢?趁早落袋为安不好吗?
但换成的道具是真的有用,就比如说他先前换出来的火药配方,能让他在当前这么局促的条件下,将炸药给制作出来,弄出了天雷惩恶的名场面……
那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事涉生存,套路就套路吧。能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氪金,还是得氪金!
在一个月内,他需要尽可能多地攒钱,为自己的氪金买道具速刷成就,做好全部的准备。
刘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下巴:“钱从哪儿来呢?”
这个问题,和刘彻所面对的问题又有些不同。
刘彻的钱是要投入到朔方建设,投入到抗击匈奴的军备武装中的。
刘稷虽然迫切地想要离开,但也做不出竭泽而渔、与民争利的事情。
换句话说,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盐铁专营,或者对盐铁收税,然后说要将这部分钱拿去修建刘邦的大坟墓,实际上自己把这笔钱给私吞了。
他要拿钱,拿的只会是那些原本就送不到北方,只会被人留在自己手中的钱。
比如拿些“行则豪车,载驱载驰,器不厌美,食不厌精”的诸侯宗室、贪官奸商手中的钱。
那些已经捐钱到漕运营造之中的,就先暂时别再动了,从其他人那里填。
好,目标就这么决定了。
方法呢?
这同样不是个好解决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刘稷是希望通过这个敛财氪金的方式,再去拼几个成就的。
除此之外,祖宗也得有祖宗的格调,不能说这么一大笔钱从人间消失,就只是因为祖宗把钱充值到天地银行了。
刘彻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觉得这当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刘稷更不会忘记,边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河间王呢。
钱,钱,钱……还得是平时不用的钱。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面前书架上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块形同砖头的东西,正是之前的宗室考核中,某人交上来的长城糕作业。
更准确地说,是交上来的糕饼模型,要不然早就得被刘稷扔了。
可现在,此物忽然带来了一份灵感!
对了。
他或许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东西,来迅速地谋划一份外快了。
不过,这外快也不能全由他来说。还得拉上一个身份合适的合作之人。
这个人,不能是姓刘的宗室,却得能充当沟通刘稷和刘彻的……桥梁。
好在,这个人选并不难找,甚至是由他自己送到刘稷面前的。
……
平阳侯曹襄接到太祖传讯,让他过去一趟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是因母亲的请求,才加入到了宗室的考验游戏之中,又在第一关并未遵守那白手起家的规矩,只想着先糊弄过关再说。
太祖当日并没对他的作业给出多少点评,可平阳侯的年纪小、脸皮薄,总觉得,太祖让他起来回答问题时说的“错了”,并不仅仅是针对他的那句答案,也是在说他之前的表现。
更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他在第二轮抽签中选中的地方,就在河东平阳,只需要向下吩咐两句,就能完成任务,简直像是钦点的走捷径。
或许……
小平阳侯想着,或许现在才是真正的考核,让他有机会拨乱反正,得到真正的考验。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一想到需要单独面见太祖,面对他祖上效忠的开国之君,曹襄咬了咬牙,还是觉得有点胆怯。
但当他来到刘稷面前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太祖见他的地方,不在会客的厅堂,也不在书房,而在庭院之中。
让他落座后的和蔼样子,也只像是个和小辈闲谈的长者。
就是这上下打量着他到底有几块肉一般的眼神,让曹襄还是有点紧张,把手往自己的袖子里又揣了揣。
“……不知道太祖陛下找我前来,是有何事吩咐?”
刘稷笑了:“没事就不能叫小辈到面前?”
曹襄囫囵地摇了两下脑袋。
刘稷看乐了:“你也不必怕我吧,听说你还在私底下讲,要感谢我?”
曹襄:“……”
坏了,这应该是舅舅跟祖宗说的。
怎么说呢,这件事确实是祖宗的功劳。
因为祖宗讲的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刘彻专门去让人查验了一番近亲成婚的子嗣情况,还真在关中地界上就找到了几个痴傻或是有病的,也直接联想到了废皇后多年无子之事。
有这事实摆在眼前,刘彻哪里还敢再提什么把长女嫁给曹襄、来个亲上加亲之事。
曹襄也确实对卫长公主没什么想法,这一来,在宫中走动的时候就轻松多了,不必总被人打量着。
但被祖宗这么说起来,还是有点尴尬。
他觉得自己这么沉默,又不太符合后辈对长辈的回答,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刘稷笑道:“别这么局促,既然先前我有心帮你一把,如今要说的话,肯定也不是要害你。”
曹襄向他拱手:“请您不吝赐教。”
“上次你借着你母亲的安排白手起家,我只扣了你的分数,却没单独说你,因为我看你已从中明白了一个好用的招数,那就是借势。今日我找你来,也是要找你一起,做一件借势之事。不过,相比于上一次,更能算作正道。”
“不仅如此,如今各方将领在北方大放异彩,朝臣在关中各抒己见,你却年纪尚小,应该也想做点什么吧?”
曹襄被这话说得心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正是。”
他毕竟是阳信长公主的孩子,也本是袭爵的平阳侯,若只因舅舅宠爱,母亲照顾而地位斐然,他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现在祖宗说,要给他一条门路?
刘稷一见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现在鱼已经朝着鱼竿就咬了上去。
他往后靠了靠:“你觉得——你舅舅是什么样的人?”
曹襄:“……啊?”
他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他舅舅是皇帝。那这品评的话,是他曹襄可以说的吗?
少年猛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哈哈哈哈好了,我也没让你评点臧否,质疑功过啊,就是想问你,你觉得以你对你舅舅的脾性了解,他会不会喜欢这样一份礼物?”
曹襄连忙抬头,就见刘稷推过来了一块木板。
这木板之上画着一枚圆形,才是刘稷真正要给他看的东西。
圆形之内,是木板上深浅不一的刻画,形成了一张展现在曹襄面前的图案。
图案中,是一名侧站着的帝王剪影,十二旒垂下,长袖高扬,另一手按剑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