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226)

2026-04-28

  “还有……”

  刘稷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卫青不愧是卫青,是大汉在这个时代的股肱栋梁。

  这并不是一场在汉武朝历史上发生的交战,可它并未成为卫大将军面前的门槛,反而让他一举拿下了本应与大汉缠斗多年的伊稚斜,改写了接下来大汉与匈奴之间的对峙关系。

  而他刘稷在前线安定了后方,也算是在一个足够近的位置,见证了新历史的诞生啊……

  不怪公孙贺如此激动,饶是刘稷对卫青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也不免在听到那一句句捷报中心潮澎湃,呼吸急促了起来。

  还是公孙贺的话把他重新拉回到眼前:“但我敢说,您可能想到了卫青能胜,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从容地在湟中驯服羌人,却一定没想到,霍去病那小子干了什么事。”

  刘稷眼皮一跳。

  “他可真是个鬼才啊!原本还说要蹲守后方,防止伊稚斜逃走,结果一听伊稚斜没了,他也没急着回来,把那匈奴的前白羊王绑了,抢劫了一批物资带兵北上了。卫大将军说,嫖姚校尉欲往王庭一行,图谋要害。”

  “真是年轻人才做得出来的莽撞事!可是……”

  公孙贺忽然举起了拳头,猛朝着面前空挥了一记,眉眼间愈发神采激昂,“我大汉就该有这样的年轻人。”

  “说起来也要多亏太祖送的那枚指北针,让嫖姚校尉一并带着北上了。或许还真能让他在王庭弄出点名堂。”

  “……太祖?”

  公孙贺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连串的话毫无停顿地出口,好像是将此地变成了他的独角戏。

  再一看,太祖的脸色竟不知为何有些恍惚,却好像并不仅仅是因为霍去病的惊人之举,而是另有缘故。

  就像,公孙贺的一番话,让他人还在此地,神思却已随着北上的霍去病,一并飘到匈奴那王庭去了。

  下一刻,公孙贺看到太祖的嘴角动了动,却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您说什么?”

  只有刘稷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在说:“我是不是……也可以更大胆一点?”

 

 

第120章

  刘稷很难形容,自己在听到霍去病的大胆行动时,心中是怎样的思绪复杂。

  他无法否认,在去掉这个祖宗的身份之后,从本质上来讲,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就难以避免地在听到卫青的战绩之时,一边为卫青的成功、汉军的得手万分惊喜,一边也冒出了一个想法。

  伊稚斜的提前身亡,宣告着匈奴的历史发生了莫大的改变。

  在敌军急转直下的当口,正是汉军将领立下大功的好时候。

  可偏偏,在历史上有着封狼居胥、逐猎漠北之功的霍去病,还只是个并未长成的少年,才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啊。

  倘若因为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让霍去病不再如同历史上一般尽显名将之风,算不算是一种遗憾?

  可小霍在传回汉地的战报中,给出了他的答案。

  年龄不是限制住他的东西。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已经打下了胜利的基础,那就再开拓一条道路,让这胜利更为卓著!

  少年人的野心勃勃,让公孙贺身在后方,都觉心潮澎湃,刘稷……

  刘稷又岂会无动于衷。

  他从快意自在的乐成侯恢复到需要重新绞尽脑汁扮演的祖宗,确实是出于一场意外。

  但他既已在面对羌人时,不再为这个意外而觉后悔,反而无比庆幸是自己走到了这片未开化之地,那么,他又为何不能再大胆一点,搞他个石破天惊!

  这次,公孙贺听清楚,太祖陛下说的是什么话了。

  “再写一封信,和这份捷报一起送去关中。”

  “我看这西域,还大有可为!”

  公孙贺还没从刘稷口中得知,他所说的大有可为,到底会是怎样的谏言,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此刻的太祖陛下好像拂去了面上的一层尘沙,眉眼间的神色更显清晰。

  他笑得有些不太像太祖平日里端出的高深莫测,却又……让人心中一惊。

  “愣着做什么,别耽误了军报送到刘彻的面前,看看他是不是跟我一拍即合。”

  ……

  这封急报从陇西而过,一入关中,便以更快的速度奔行在平原之上,短短五日,便如报晓之声,逐去了未央宫中的夜色。

  本已起身预备早朝的刘彻,被这两封捆绑在一起的军报留住了脚步。

  这一次没什么军报抵达长安、陛下却不在此的意外,只有一位神色清明的帝王一目十行地扫过军报之上的每一个字,大喜过望笑了出来,“哈哈哈好!”

  好得不能再好!

  那匈奴单于总以为他这位大汉的皇帝年纪尚轻,只能一味地被动抵御匈奴的入侵,但如今呢?

  当年他会选择在马邑之谋失败后,直接处决大行令王恢,表明自己的态度,如今也是一样的强势,绝不与匈奴虚与委蛇。

  反而是这匈奴单于伊稚斜在经历了两次战败后,试图用这样虚晃一枪、攀附盟友的方式,来找他的麻烦,又因天命在汉,暴露了自己的行动,最终丧命于乌孙境内。

  “好!”刘彻又赞一声。

  好。

  这一次,不是为了伊稚斜之死,而是为了张骞、为了卫青、为了公孙贺,以及为了那位前往前线督军的祖宗,还有所有参与到此战当中的汉军士卒!

  等他们回来,必要好好重赏他们。

  别看伊稚斜好像死得容易,但刘彻心中有数,这并不是一场好打的仗,其中但凡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是匈奴、乌孙和羌人的联军先一步踏破陇西,甚至入侵关中!

  张骞先一步阻止了乌孙和匈奴的联盟,卫青行军有方及时赶赴前线,公孙贺与刘稷配合拿下了西羌,这才有了汉军与匈奴在边关优势颠倒的一战。

  这场仗的规模,并不是刘彻在位期间之最,却无疑是最有分量的。

  可以说,是他在位十余年间经营社稷的回馈。

  因已入冬,早朝之前的天色仍是黑沉沉的,殿中的照明还靠着未熄的烛火,可在此刻,刘彻的脸上仿佛已先一步笼罩上了朝阳的辉光。

  他高兴得连近日间的疲惫都扫荡一空。

  这战报来得可真是时候。

  今日早朝,他就可以将伊稚斜身死、匈奴必将内乱的消息,告知诸位朝臣。

  哪怕如今他大权在握,并不会有人质疑他此番大举动兵的决定,这也将会是一道掷地有声的宣告,让所有人知道,大汉的元朔三年,有了怎样的一个开端。

  他一手提拔的将领,又一次超额完成了他的托付,没有让他失望地将胜利带了回来。

  有这位大将军在,便如朝堂之上,帝王手中始终握着一把利剑,可以让他再无后顾之忧地向着一些人头上劈砍而去。

  刘彻一边想着,一边面带笑意地展开了随同军报送来的另一份文书。

  距离他接到湟中那边的上一封书信,其实并未过去多久,所以在刘彻看来,这封书信更有可能是公孙贺得知了卫青的胜利,发出一份贺报一样的反馈。

  但当刘彻的目光落在这封附带的信件开头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祖宗怎么会发出一份无用的东西。

  他一行行地看了下去,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

  桑弘羊脚步匆匆地行走在宫墙夹道之间,顺着宫灯的引路片刻也不敢停留。

  他不知道为何陛下要在早朝之前,先让他即刻见驾,但想来必定是紧要之事。

  当他抵达的时候才发现,或许用紧要之事来形容,都并不确切。

  他和吾丘寿王这样的天子近臣都已被传唤了过来。

  入得殿中,就见陛下端坐上首,面前放着三份帛书。

  桑弘羊抿了抿唇,请安之后落座。

  又过须臾,就见主父偃也在宫人的领路中来到了此地。

  桑弘羊以余光端详了一番主父偃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