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既然这趟出去玩高兴了,那不知道你们学业有没有落下了。”雍正语气缓和了,便开始考校两个儿子的功课。
回来的路上,弘昼和弘历都已经开始收心了,只要是没有赶路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温书。走之前汗阿玛都已经说了,等他们回来了必然是要考校功课的,能在路上多看点书就多看点,免得回来之后被问住了要被责罚。
现在见汗阿玛开始考校了,弘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在学业上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果不其然,雍正提的问题都不算简单,甚至还有两题是弘历还没有学到的。但弘历答得很不错,让雍正也勉强满意。
接着就是弘昼了,弘昼看四哥答得这样好,心中已经开始为自己哀嚎了。他虽然也温书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有好些没有记住呢,等会汗阿玛要是考到了那些,岂不是完蛋了。
四爷的目光看向了弘昼,见这孩子脑袋低了下去,一看就知道很是心虚的样子。微微挑眉,便点了弘昼开始考校。
最开始的两个问题是很简单的,弘昼一下子就答出来了。答完了这个问题后,他的脑袋往上抬了一点点。但紧接着就是两个难题了,在听到这两个题目的时候,弘昼的脑袋又一点点地低下去了。
但即便觉得题目难了也是要答的,弘昼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后后勉强答了出来。虽然没有全都答对,但也算沾了点边,雍正勉强放过他了。
“既然你们回来了,”雍正声音冷冷地说道,“那就记得好好在上书房念书,旁的事情一概不要去掺和,也不要瞎打听,明白了吗?”
弘历和弘昼齐齐应了一声,随即雍正就叫他们告退了。
从养心殿出来,兄弟俩往阿哥所而去。
“四哥,你说汗阿玛这是怎么了,心情瞧着这么差。”弘昼忍不住想要吐苦水,虽然汗阿玛后来放过他了,但也骂了他好一阵子呢。汗阿玛骂人可难听了,让他现在都有点难受。
弘历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但这个事暂时不适合和五弟说,只能安抚了他两句。况且他还要等回去之后,才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等两兄弟回到阿哥所的时候,才知道为何今日雍正看着脸色这样差了。
弘历到了自己的院子后,马上就叫了一个小太监进来。
那小太监行礼后站在下首,娓娓道来,三阿哥惹了皇上这件事在宫里不算秘密了。后宫的齐妃甚至都被牵连禁足了,只是不敢明着讨论罢了。
前几日雍正正在病中的时候,弘时过去侍疾。这本来让雍正还略感欣慰,这孩子虽然不聪明,但到底还是个孝顺的,知道在阿玛病了的时候过来侍疾。
但还没等雍正感动一阵子,就看到弘时待福惠极其无礼。仿佛见到个什么小太监一样,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这一下就触碰到了雍正的逆鳞,他虽和几个兄弟斗得死去活来的。但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儿子是一定要兄友弟恭的。更何况福惠比弘时小那么多,就更是该兄友弟恭了。便是不像自己待二十四一样,也该客客气气的才对。
弘时当时是没想到本来在床上躺着的汗阿玛会突然起来走两步,不防之下才被瞧见了。
但他心中也是不服的,汗阿玛自己就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人。皇家的兄弟情也不过是给外人瞧的面子情罢了,汗阿玛当初和八叔九叔仿佛斗得跟什么似的。自己不过是待这个幼弟一般罢了,若是这都要处置,汗阿玛最先处置的就是他自己。
雍正心中不悦,想着训斥弘时几顿,然后叫他滚回自己府上好好待着便是了。但在训斥的时候就瞧见了弘时眼中的不悦,当即就更怒了。
弘时听着汗阿玛越骂越难听,言语间甚至涉及到了齐妃,也有点忍不住了。他本来就是有些冲动的人,这两年被汗阿玛冷待心中怨愤就更多了。本来今日被骂是想着忍着,但越听越忍不住了。
前几年二十四叔比自己在汗阿玛的心中重要,如今这个六弟也比自己在汗阿玛的心中重要了。自己这长子,只怕在汗阿玛心中连他养的那只京巴狗都不如。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便顶了起来,言语间涉及到了八爷九爷。说他想要自己的儿子兄友弟恭,怎么没瞧着自己也兄友弟恭。
这叫雍正当场两眼一黑,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给老八和老九说话。
若说弘时有多喜欢这个八叔,那倒是不一定。但他也觉得汗阿玛这样待八叔有点过了,最多圈禁就是了。又是革了黄带子,又是改名的,叫后世人瞧见了多难听。
但弘时若非气狠了,也是绝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的。从小他就被带到了前院,但每次犯了什么错总是要提起额娘。凭什么?
汗阿玛的心早就被弘历和福惠这两个狼崽子占据了,甚至皇玛法的那个小儿子或许也占了点地方。但偏偏自己这个长子,什么都占不到。
雍正气急,当时便叫宗人府的宗令入宫,将弘时过继到了老八的名下,成了老八的儿子。
弘历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简直目瞪口呆。
“三哥……”弘历简直无语极了,他虽然一直觉得三哥不是个值得太过看重的对手,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会作死。
虽说三哥小的时候汗阿玛和八叔的关系尚可,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政敌。若是三哥只是顶撞了汗阿玛,不扯上八叔的话,最多就是被圈禁了。现在扯上了八叔,一下子就成了过继。
但随即,弘历的脸上便出现了一抹笑意,下一瞬便收敛了,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叫小太监下去。
三哥被汗阿玛过继了,那如今自己就是长子了。
另一边的胤祕,在回到阿哥所的时候本来是想着先沐浴一番,然后好好睡一觉。虽说这一路上都有行宫,住的地方是绝对不算差的,但到底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
但刚一回来,被留在了宫里的贴身太监袁恺就凑了过来,小声和胤祕禀报了这件事。
三阿哥和皇上吵嘴本来不是能流出养心殿的事情,但无奈后面闹得实在是太大了,皇上都叫了宗令来将三阿哥过继出去了。这事一出,朝野上下很难不知道了。
胤祕目瞪口呆,本来正在解外衣,想着沐浴了美美地睡上一觉,这一下就彻底醒了。
“弘时疯了?”胤祕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出弘时去挑衅四哥的原因。
从前敢来欺负自己,是以为阿玛去了自己没了靠山。可他怎么敢去挑衅四哥的啊?
第94章
这个消息炸得胤祕一下子就睡不着了,他在沐浴的时候都在想为什么。这两年间他和弘时接触的机会实在不算太多,毕竟上次的事情让胤祕看见这个侄儿的时候总忍不住皱眉。
而弘时自觉也失了面子,很少出现在胤祕的面前,或者可以说若非必要是不会出现在胤祕面前的。便是无意之间撞上了,也是冷着脸行礼后离开。
再也不敢对着胤祕无礼了。
即便接触机会不多,但在胤祕的眼中弘时至少不是一个蠢得太离谱的人。但这次却和四哥直接吵起来了,胆子可真大啊。
胤祕现在回想,从前阿玛还在的时候从不曾听说哪个兄长和他吵起来过。
虽然心中震惊,但这件事毕竟和胤祕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雍正便是迁怒,也迁怒不到胤祕这里来,看方才他在养心殿中待遇如旧就能明白了。
所以胤祕只是沐浴的时候思索着这件事,待一切收拾妥当躺在了床上后,他便也没有了其他的想法,颇为安逸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这屋子里熟悉的气味,还有躺在这睡了多年的床上,都让胤祕极为舒适。
最开始搬到阿哥所来的时候,胤祕还睡不着。第二日黑着眼圈去的上书房,那日雍正看到了只以为是孩子不适应,想着过几日就好了。
可过了几日后眼见着胤祕眼圈越来越黑,去上书房的时候也是没有精神的样子。甚至在胤祕最喜欢的学乐器的时候都犯困了,雍正才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得知是对床不适应后,雍正便叫人将乾清宫之中东暖阁胤祕一直睡的那张床搬到了阿哥所,进了胤祕的寝房中。有了这张床后,胤祕这才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