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父甚爱之[清](204)

2026-05-13

  “若是有害,咱们自然可以拎着那个小老鼠去见四哥。若是无害,咱们只当做虚惊一场,从此此事作罢,再也不提就是了。”

  弘昼思考了一会儿,慎重地点了点头:“二十四叔这个主意不错,咱们要不要去将四哥也叫来一起做?”

  “你这件事可以知会你四哥一声,但还是不要叫他一起了。”胤祕摇了摇头,弘历这些日子本来就要艰难些,若是弘昼和弘历一起做这个事情,万一激起了四哥心中的忌惮可就不好了。

  虽然他肯定四哥不会像汗阿玛一样将儿子圈禁起来,但这样会惹得皇上发火忌惮的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不然弘历后面的日子更艰难了怎么办?

  弘昼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二十四叔为什么不要四哥一起来,他对四哥这些日子的处境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即也不坚持。只是决定知会四哥一声,让四哥好歹也知道这件事,但还是不拉着四哥一起做了。

  想要从雍正那里讨些丹药来,对胤祕和弘昼来说都不算难。

  即便雍正不大想看到两个儿子,但对弘昼的态度也不至于太差,毕竟弘历才是他的继承人,而弘昼日后也就是个富贵闲人罢了。

  对胤祕就更别提了,他待二十四弟一直都是很温和的。

  所以这俩叔侄很快从雍正处拿到了不少的丹药,便开始养起了小白鼠。这小白鼠养在弘昼处,成日里给喂一颗丹药。

  弘昼看着小白鼠从最开始安安静静吃东西,每日里在笼子里刨土,变成了吃到丹药后会兴奋好一阵子,到处搞破坏,然后无精打采许久。到了后面,甚至只有吃丹药后的一会儿能让这老鼠精神一会儿了。

  越看这只老鼠,弘昼的心就越是凉了下来。正常不应当是这样的,为了确定是不是丹药的问题,弘昼是用两个笼子分别养了两只老鼠的。

  除却给其中一只喂了丹药外,其余给这两只老鼠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笼子,一样的住宿环境,一样的食物。

  喂药的这只老鼠已经奄奄一息了,即便是再喂一颗丹药瞧着也精神不起来了。而另一只老鼠现在还精神地啃着笼子,若非弘昼专门找人看着,这只老鼠也不知道“越狱”几次了。

  这让弘昼完全忍不了,将自己的发现和二十四叔还有四哥都说了。便想要叫上两人,一起去同汗阿玛说了这件事。

  在弘昼看来这件事很简单,只要他们去和汗阿玛说了,汗阿玛日后不再服用这个丹药就是了。

  但胤祕将他拦了下来:“这件事咱们俩去说就是了,弘历就没必要过去了。这件事毕竟涉及皇兄的身体,越少人知道越好,咱们俩去不声张。”

  弘昼有点不解,他们俩去和他们三去在他看来是差不多的。但是弘昼转念也想到了,虽说汗阿玛说了在他生前是不公布继位人选的,但正大光明牌匾后面放着谁的名字,弘昼自己也是知道的。

  二十四叔这是怕他们带着四哥一起去了,到时候汗阿玛猜忌四哥吧。

  弘昼猜到了之后,也没有勉强,而是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弘历说道:“四哥,二十四叔说得不错,这件事我和二十四叔去就是了,四哥你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就行了。”

  自己和二十四叔一起过去,这个分量足矣让汗阿玛重视这件事,却又不会觉得是他们互相勾结。弘昼在心中盘算,而带上四哥之后汗阿玛会怎么想那可就说不定了。

  “不错,”胤祕也颔首,看着弘历说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

  弘历沉默着,从被找过来后他就鲜少说话,此刻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的心中有些复杂,看见五弟和二十四叔这样为汗阿玛考虑,他心中有点微妙的愉悦和不喜。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的心中翻涌,让他摆不出什么恰当的表情来,只是点头不说话。

  胤祕和弘昼也没当回事,两个人将这两只老鼠一起提溜着去了九州清晏。互相看了眼,希望可以劝阻雍正继续吃丹药。

  从上次胤祕来下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中雍正召过胤祕两次,胤祕也来陪着一起喝茶下棋了。这两次胤祕都仔细观察了四哥的脸色,有一次神采奕奕,那时候四哥的心情就很好,还有一次连拿棋子都没什么力气,同样的四哥的心情就变差了,周围伺候的人也风声鹤唳。

  胤祕不知道这次过来四哥会是什么心情,但不论遇上四哥高兴或者不高兴,他和弘昼都是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不过短短半个月这只老鼠就快没了命,那四哥肯定是越早不再吃这个丹药越好。

  正在九州清晏批折子的雍正听说諴亲王和亲王联袂而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自己最近情绪不大稳定,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所以弘历弘昼还有胤祕都不怎么主动来九州清晏的事情,他也多少感觉到了一点点。但雍正实在没办法忍耐住身体不适后,从心底涌出来的烦躁感,这股感觉仿佛心脏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痒痛一样,叫他痛苦不堪。

  身体上有着这样的感受,雍正自然就表现了出来。他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为什么还要忍耐自己的不适不愉呢?

  “叫他们进来吧。”雍正手中批折子的笔没有放下,淡淡吩咐了一声。

 

 

第145章 

  胤祕和弘昼进来后,雍正才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这两个尚且青春年少的孩子,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这些日子倒是难得见你们一起过来,”雍正的手放在了桌子上,借力一下才站了起来,“今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雍正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即便这两个孩子当真有事,也多半不会就这样直接说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弘昼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当即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有事找汗阿玛。

  不仅如此,弘昼还很直接地:“儿臣和二十四叔有事寻汗阿玛,能否请汗阿玛屏退左右。”

  这丹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汗阿玛今日的心情如何,弘昼都是要说的。之所以想要让汗阿玛屏退左右,是因为弘昼心中明了,汗阿玛多半也不想要这件事传出去。

  虽说雍正最讨厌的政敌已经被他整治了,但还是有几个他不大看得惯,但又不至于特意去整治的。这样的消息,雍正必然是要瞒得死死的,决计不肯叫那些想要看他笑话的人知道的。

  雍正略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但是并没有拒绝,只是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弘昼,见弘昼扬起了脑袋眼睛里带着坚决。又看了看一旁不吭声的胤祕,随即点了点头,略一挥手,苏培盛就带着里面伺候的小太监一起走了出去。

  “伺候的人都出去了,你有什么想要说的?”雍正不过是略站了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他又坐回了座位上,盯着弘昼和胤祕问道。

  弘昼没有回答,而是扭过头去将胤祕手上两个笼子上面的布给掀开了。

  胤祕的手中有两个用布盖住的笼子,雍正方才就看见了,但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二十四弟新得的什么新奇的鸟儿之类的东西想要孝敬他。这也是正常的,京城里的宗室遇见什么稀奇的,多数都会想要献上来讨一讨皇上的欢心。

  毕竟皇上看得顺眼了,给了一两个差事办着,日后说不定就能入了皇上的眼。以后多办些差,从一个闲散宗室变成皇上倚重的臣子,那可就算得上是极好的前程了。

  胤祕当然是不需要这样做的,但雍正觉得二十四弟一向都对自己这个兄长孝敬有加。从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他都习惯了。

  所以当看到弘昼将布掀开了之后,看见里面不过是两只寻常的小白鼠时略有些失望。在察觉到其中一只小白鼠一直不曾动弹后,甚至是震怒的。

  雍正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前汗阿玛晚年的时候收到过老八一对半死不活的鹰,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了一下弘昼和胤祕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但下一瞬,他就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弘昼并不是自己的继承人,这件事旁人不必多说,至少弘历和弘昼这两人多半是明白的。既然弘昼明白这个,那就必然会盼着自己这个汗阿玛能长命百岁。毕竟自己这个汗阿玛在一日,弘昼就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