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除却羡慕外,他也不能真的永葆青春。从前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曾在晚年追求过长生,但却无一人得偿所愿,最后甚至流传下来叫后人耻笑。
雍正不愿意沦为这样的人,所以他选择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弘历自然察觉到了汗阿玛态度的转变,说实话他感受到之后甚至有些感恩二十四叔。若非二十四叔察觉到了那些事情,汗阿玛吃的丹药不对这件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而那个时候他说不定已经被汗阿玛折腾掉那些年幼时攒下来的父子情分了,而那个时候他对汗阿玛没了情谊,还要感受着汗阿玛诸多挑刺,只怕是会很难熬的。
雍正病好了之后,待胤祕就更亲近了些。之前胤祕和弘昼过来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明确说了,是胤祕察觉到了不对之后和弘昼一起开始调查的。
二十四弟看我身子不好,开始关心我,雍正心中感动。只怕他的两个儿子也不过做到这个地步了,真是不枉费他这么多年待这个弟弟一直如珠似宝的。
如今看下来,胤祕完全值得。
胤祕是不知道四哥和弘历的想法,只是察觉到了这两个人似乎对自己越加亲近了。弘历甚至开始和自己倾诉一些朝政上面的事情,这让胤祕吓了一跳,他之前和弘历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大多数是聊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一起聊聊琴谱,一起游湖,总之都是些阳春白雪的事情。并不会涉及到朝政,一来是胤祕不喜欢,他年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兄长们因为朝政的事情斗得死去活来,在他这里朝政和权力并不算完全的好东西。
二来则是弘历也不想和二十四叔聊这些,在他心中这个名义上是叔叔,实际上和弘昼一样需要他来照顾的家伙,是没必要聊这些大人才会聊的朝政的。再者就是,二十四叔的身份到底特殊,弘历也不想把他卷入自己和汗阿玛之间可能会存在的暗流之中。
所以在两人的默契之下,他们之前凑在一起的时候哪怕聊聊小白今儿用了多少东西,也是不会聊朝政的。
但这段日子却开始聊了,虽然聊得不算深入,更多的是弘历对朝堂上一些官员办事的吐槽。但也让胤祕吓了一跳,但他听了一阵子后发现弘历心中是有数的,说给他听的事情大多数是并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
这也就让胤祕放松了下来,但他也并不怎么搭这个话茬。多数情况下,他还是乐意和弘历聊聊乐谱的,毕竟这孩子在音律上面是真的不错,至少比他的弟弟是要好多了。
就这样,雍正和弘历面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和谐。仿佛前面那些疏远冷待都不曾存在过一样,雍正依旧是一个严父,而弘历仍然是一个孝子。
但只有弘历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并不是假装不曾存在过就当真不曾存在过的,不过他既为人子,又为人臣,没什么资格将这件事提出来罢了。也只能顺着汗阿玛的意思,假装自己不曾察觉到那些疏远。
雍正并不在意弘历心中想着的是什么,只要面上不露出来,他完全可以不在意。当然了,在雍正的心中,他也只是略微冷落了弘历和弘昼几个月罢了,弘昼既然毫无在意,那弘历当然也应该是毫不在意的。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雍正开始给弘昼选府邸了。
之前雍正一直觉得不急,是因为他觉得弘昼的年纪实在不算大。之前给胤祕这么早开府,一来是因为胤祕的年纪太小了,即便开府了也可以依旧待在宫里,二来则是为了表示恩典。但弘昼这个年纪,若是开府了那可就没有道理将这个孩子留在宫里了。
雍正总觉得弘昼年纪不大,之前甚至被人引着去了那些地方,若是放这个孩子自己去开府,说不定更是容易被人骗了。
但如今雍正已经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弘昼当真蠢得被人骗了。那不论是自己还是弘历,都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的。所以便是放着弘昼出去吃吃亏也没什么,左右他这个和亲王再吃亏也不过损失些金银罢了。
还有一点就是,雍正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差,便越发觉得两个孩子之后的事情要安顿好。要安抚弘历,令他以后心甘情愿地照顾两个弟弟还有他的二十四叔。所以现在他就要明确弘历继承人的地位,首先做的事情就是让弘昼出宫开府。
比弘昼大些的弘历接着留在宫里,而年纪小的弘昼已经出宫开府了。只要是不蠢得太过的人,都知道皇上的继承人是谁了。
朝堂上本就称得上是人人皆知正大光明牌匾后面留着的名字了,雍正这一套操作下来,朝臣们更明确了宝亲王日后定然会继承大统。同时心中将这位的地位提高了不少,之前还是隐有疑虑,现在这个疑虑是一点儿也没了。
当然了,雍正也不是要立刻就将弘昼给迁出去,只要有个开府的架势就行了。叫内务府和工部预备图纸,他慢慢选,让弘昼自己也瞧瞧。
即便看中的是一座现成的贝子府,但也是需要慢慢重新收拾整理的。毕竟看中的这座府邸他的前主人是雍正并不对付的兄弟九爷,如今已经改名赛斯黑的九爷早就已经过世好几年了,这府邸也被皇家重新收回来了。
若非这座府邸地段实在好,雍正是不愿意给儿子住在这里的。但转念一想,若是弘昼不住,那这个府邸岂不是要空着等弘历日后孩子要开府了再住。
空这么久,仿佛给他前主人守节一样,这就让雍正更不爽了。于是乎他便选了这里,只是叫工部呈上一张图纸来,他要将这里全都改了,除了地段之外,其余的都可以重新建。
弘昼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乐疯了,他如今封了和硕亲王,总算是看到出宫开府的曙光了。而且他知道那个地方,原先是九叔住着的,如今已经空了。汗阿玛说要将这个府邸建成和硕亲王的规格,多半是要花不少时间的,但没关系,他都等了这几年了,再等几年也等得起。
起码如今是看到了能搬出去的曙光了,之前可是一点儿也瞧不见希望呢。他甚至在心中大逆不道地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要等汗阿玛日后驾崩了才能搬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汗阿玛给自己开府,却不给四哥开府,弘昼也懒得去想里面的东西。从小到大他和四哥本来就有许多的不同,若是事事都要去寻根究底,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弘昼高兴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胤祕分享快乐。
没办法,汗阿玛给他开府了却没有给四哥开,这件事去找四哥一起开心不合适。虽然他确定肯定四哥对这件事一定是开心的,但到底还是不合适。
再者就是他觉得每次在二十四叔这里都能收获到快乐,甚至这次开府,弘昼都不确定是不是汗阿玛给自己的奖励。
自己上次也算是冒着被汗阿玛厌弃的风险去说的丹药这件事,弘昼在过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惴惴不安的。因为他实在是不能预料到汗阿玛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到底是会毫不迟疑地相信他,还是会觉得他在说谎话。
或者更坏的,汗阿玛其实相信了,但同时也觉得他损了汗阿玛的面子。
这些都是有可能性的,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弘昼也不确定是哪一种。但现在他确定了,汗阿玛应当是相信了他和二十四叔,说不定也全都查证过了,现在是给他们奖励的时候了。
“二十四叔,”弘昼兴致勃勃问道,“你说我的奖励是出宫开府,那你的奖励会是什么呢?”
胤祕托着自己的下巴,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谁知道呢?四哥总不会让我吃亏的。”
他的手中执着一颗黑子,前段时间和四哥下了许久的棋,胤祕的棋艺也提高了不少。至少他现在不是弘昼随意就能赢下的对手了,要弘昼认认真真思考之后才能赢下了。
弘昼落下了一颗白子,嘿嘿笑了一声:“或许汗阿玛会给你一个庄子呢?虽然你好像有两个庄子了,但庄子这样的地方总是不嫌少的。”
确实,庄子这样的地方不仅每年都会产出粮食蔬菜之类的东西,还可以当做去游玩踏青的地方。
胤祕对庄子不算感兴趣,但他对别的感兴趣:“你说,我趁着这阵子去同四哥说,我想要出去游学如何?”
“什么?不可以!”弘昼的反应很激烈,都顾不得落子了,“二十四叔,你出去了岂不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里,你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