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父甚爱之[清](27)

2026-05-13

  不过她马上掩去了脸上的神色,她已经嫁到了八爷府,和八爷是夫妻一体的。如今八爷要做的事情她不能,也不会去反驳。这孩子的话,待日后她会为抄些佛经,让这孩子下辈子不要来到皇家了,托生个富贵家族便罢了。

  “那这事咱们得好生从长计议了。”九爷笑道,“前些日子四哥府里清出来了不少探子,不过不要紧,咱们埋得最深的那步棋一直没有联系过。这回用在这里,能彻底扳倒四哥的话,倒也不枉咱们埋了这棋十几年。”

  “只是可惜了,这回过后多半这步棋就废了。”

  “不过,”八爷又淡淡道,“若咱们这位弟弟出了意外,四哥是留在府中照顾好呢,还是照常去上职好呢?若是在这位弟弟出意外的时候,监国又出了问题,那咱们这位四哥如何在汗阿玛跟前回话呢?”

  九爷越说越兴奋:“若是咱们这位幼弟没事,那四哥搞砸了监国,汗阿玛也不会对他有好印象。左右不论怎么样,这回四哥必然是讨不得好了。”

  十爷脸上也露出了恍悟之色,两个招数一起来,一起奏效了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只奏效了一个,那也是能让四哥在汗阿玛面前好好地丢一回脸了,也不知道四哥这回能不能再爬起来了。

  况且在监国的事情上动手脚,不仅打击了老四,还顺道打击了老三。八哥这个连环计,不止算计了一个人,真不愧是八哥。

  八爷脸上的微笑分毫未变,只是漫不经心地想到,可惜了汗阿玛在这孩子周岁的时候预备了那么多的东西,这孩子等不到长大后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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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祕在雍亲王府已经待了一日了,或许因为不久前才从宫里到了畅春园的缘故,胤祕对这里适应得很是不错。

  他来的第一日抱着四哥哭了一阵子后,就黏上了四爷。

  四爷无奈,若是他自己的孩子他还能好好教训一下,可这孩子并非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况且一岁多的孩子,你和他讲道理,他只会看着你的眼睛充满疑惑,根本就听不懂。

  讲了一会儿道理之后,四爷放弃了。

  罢了,这孩子只是想让他抱着,又不是有什么错。况且小孩子换了个环境,哭两日是很正常的。

  别说这位幼弟才一岁多了,便是他的两个儿子弘历和弘昼在刚刚搬到前院来的时候,都已经五岁了,也还是半夜里偷偷在被子里哭过几日呢。

  晚上用膳的时候,四爷终于将身上的这个小孩儿递给了奶嬷嬷。

  兆嬷嬷接过胤祕,心里嘀咕道。她从前比不得皇上在阿哥心中的分量便罢了,怎么如今还比不得四爷了。

  但她面上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带着胤祕去旁边喂饭了。这位小爷在用膳的时候,是不能瞧见大人的饭食的,不然是一定会哭的。

  用膳的时候哭起来太头疼了,所以一般是抱到旁边喂了饭之后再抱回去。

  胤祕一口一口吃着这些糊糊,是些米糊菜糊和肉糊烩在一起的。除了放了点盐外,其余什么调料都不放。

  用过膳之后,四爷怀中又长出了胤祕,他轻轻抱着怀里的孩子拍了拍后背。

  而在此时,四爷府中的三个孩子过来问安了。

  平日里四爷忙着的时候,不在府里,孩子们就不必过来晨昏定省。而一旦他在府中,便会要孩子们晚上睡前过来,他顺便考校一下功课。

  弘时年长,走在了最前面,他进去之前深吸了一口气。对于阿玛,他还是很畏惧的,因为阿玛总是很威……

  进去后,弘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对阿玛的印象一直是冷着脸的,训斥他的,便是在额娘处都很少见到阿玛露出笑脸。只有姐姐怀恪,能常常得到阿玛的好脸色。

  但现在那个抱着孩子,冷冷看着自己的人,脸色确实很像阿玛。但阿玛可不会这样抱着孩子啊,他就从未见过阿玛抱着两个弟弟。

  跟在后面的弘历和弘昼茫然地看着三哥停了下来,在弘时反应过来动了之后,弘历和弘昼瞬间明白为什么三哥刚才会停在原地了。

  这真的是他们那个只会冷脸训斥人的阿玛?

  弘昼的胆子最大,他偷偷看了看被阿玛抱在怀里的孩子。这就是前些日子阿玛提起的二十四叔吗,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小孩子呀。也不知道会不会说话,他可以带着二十四叔出去踢蹴鞠吗?

  四爷咳嗽了一声,三个孩子瞬间回神,如鹌鹑一样走到了四爷的面前。

  “给阿玛请安。”

  三个孩子行礼后,四爷叫了他们起来,冷着脸问了些功课。见他们都答上来了,便让他们下去。

  走到屋子外面后,弘昼瞬间就活泼了起来,拉着旁边的弘历道:“四哥四哥,你看到阿玛怀里的孩子了吗,那就是咱们二十四叔吗?原来这么小啊,看起来比咱们小多了。”

  “是啊,”弘历应了一声,“瞧着确实是比咱们要小。”

  “也不知道明儿阿玛去衙门的时候,我能不能去偷偷和他玩。”弘昼向往道。

  府里的孩子不多,弘昼的玩伴也不多。现在见到一个小孩儿,难免心生好奇。

  可等到次日,弘昼准备去找这位二十四叔玩的时候却被拦在了门外。

  兆嬷嬷的面色惊惶,她脸上已经满是泪痕,想到若是这回小阿哥过不去,她的下场了。

  “去,快去禀报四福晋,找人去禀报四爷,小阿哥不好了。”

 

 

第26章 

  今日是府上采买的日子,四福晋清晨起床后,见过了来晨昏定省的几位侧福晋和格格后,便看起了账本子。

  管家是门大学问,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养大了心思,那就是纵容他们欺上瞒下。可也不能太过严苛,若是要手底下的人一点儿的油水也捞不上,那就容易叫他们心生怨愤,不认真办差。

  这中间的分寸要细细考量,四福晋也每回都要看账本子。

  “福晋,”侍女匆匆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惶惶不安,“前院传了消息来,说是,说是二十四阿哥如今高烧不退,身上还出了红疹了。”

  四福晋的眼神一下子就厉了起来,她匆忙起身:“什么?!”

  这才来府上两日,怎么就生病了?况且是孩子最怕的高烧,若是高烧不退,轻则烧成傻子,重则丢命。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若是这位二十四阿哥在自家出了万一,四爷定然会被皇上厌恶的。

  “带我过去。”四福晋深吸了口气,“叫人拿上雍亲王府的牌子,去宫里请了太医院的院正来。就说小阿哥高烧不退,请了最擅幼儿的太医和院正来一趟。还有,叫人去衙门找四爷,将情况禀报一遍,叫他回来。”

  四福晋一边说着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旁边的侍女们领了吩咐便连忙去办了。

  四爷和福晋对这位二十四阿哥的看重是肉眼可见的,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出了差错,万一主子一怒之下给打发出去了怎么办。

  到了前院后,四福晋进了胤祕暂住的卧房,里头围着两个奶嬷嬷和几个小太监。她进去后就蹙了眉,怒道:“都在这里围着做什么,两个嬷嬷留下伺候,其余的不要在这里碍事。”

  见多余的人退出去后,四福晋上前,看着胤祕已经烧红了的脸蛋,还有露出来的皮肤中的几个红疹,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从前她养着弘晖的时候,也是见过弘晖出天花的。如今这位小阿哥的这些症状,当真是和天花一模一样,但愿不要是天花,不然就麻烦了。

  “四福晋。”兆嬷嬷的声音颤抖,“太医,太医……”

  “直接派人去请太医了,”四福晋的声音带着一股果断,在这种情况下很好地安抚了焦躁不安的两个嬷嬷,“你们现在去给小阿哥敷帕子,看能不能将温度降下来,不要慌不要急。”

  在四福晋的命令下,两个嬷嬷很快就各自找到了要做的事情。但四福晋却没有在卧房中久留,她走到了院中铁青着脸下令。

  “不许府上的三个阿哥到这边来,将两个小阿哥送回他们各自额娘那里暂住几日,弘时便暂且住到前院东角的那个院子里。没有我或者爷的吩咐,不许阿哥们随意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