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150)

2026-06-03

  鬼舞辻无惨说不话来,只是在不断低声喘息。

  他没有看羽原雅之,低垂的睫羽凌乱颤动,瞳孔的焦距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至少从羽原雅之的视角往下看,眼前这位月姬依然是衣冠整齐的,束起的发髻与层叠穿在身上的华美衣裳丝毫不乱,粗粝的红绳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

  稍微用火燎一下,这段红绳摸上去的触感就不会这么糟糕,到处都有细小的毛刺,乱七八糟地支棱着。

  但凡制作仔细些的工匠,都不会犯下如此粗心的失误。

  但羽原雅之偏偏让它完全保留下来,特意要摸上去的触感不那么光滑,在数股用苎麻绞捻出的纤维间,总有一点扎手的地方。

  此刻,它的作用才真正显现出来。

  鬼舞辻无惨颤抖得厉害,濡湿的痕迹穿透层层叠叠的布料,开始在最外面那件上洇出逐渐清晰的轮廓。

  好在他向来喜欢穿深色的衣裳,尤其偏爱墨黑,倒让那块痕迹不那么明显。

  而在这衣摆布料同样绷紧的此刻,敞开的打卦下,同样浮现出蛇般一道接一道的交错缚痕,如同打了一个又一个结的网,将他笼罩在正中央,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逃离。

  鬼舞辻无惨撑在地面的指尖都在颤抖。

  但他却沉默着,似乎只顾得上颤抖与喘息,没有开口肯定或否认羽原雅之的话。

  或许,他就是故意不想去回答这个问题,让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他只是不想承认,在那段不过二十年的、尚未化鬼的人生里,能真正在他心底留下深刻印痕的,不过仅有一人而已。

  那个他一直在口中念着要杀死、要恨之入骨、要万般折磨的人。

  也是他唯一不敢面对其死亡的人。

  站在那些将刀供奉起来的神社里,他只感觉腹中涌起翻江倒海的恶心与憎恶,仿佛又回到绝症缠身、连咳嗽都伴随撕心裂肺痛楚的至暗时刻。

  何等滑稽。

  何等丑陋。

  何等傲慢。

  逼死了真正的神祇后裔,还将这柄刀奉为所谓的祭天神器。

  一群卑劣的、低贱的、自以为是的蝼蚁,建立起更加荒谬的神社,供奉被他们杀死的祭品。

  鬼舞辻无惨大口喘息着,蜿蜒的血丝密密麻麻爬上震颤的梅红鬼瞳。

  全部都该死。

  包括那个混账神官在内,全部,全部都……

  “——无惨?”

  头顶传来熟稔的亲昵呼唤,含着狎昵的玩味笑意。

  肩头再次被下压,鬼舞辻无惨的思绪被瞬间拉回这座本殿里,持续受到的刺激将他逼出一声难耐闷哼。

  当时被情绪冲昏了理智,此刻终于逐渐变得明晰。

  “怎么不说话了?”

  在数百年后活过来的家伙,此刻正笑吟吟的挑衅他。

  “…………”

  片刻的安静后,鬼舞辻无惨开口的嗓音发颤:“你是故意的。”

  羽原雅之:“嗯?”

  下一个瞬间,没有被咒法完全压制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足以将他掀翻,整个往后仰倒在地板上。

  二人的视角高低刹那间反转,可惜鬼舞辻无惨趔趄几步,依然没能站稳,同样栽倒在他身上,又激起身体一阵剧烈的隐忍发颤,颈侧绷起数道突突鼓动的青筋。

  他垂着脑袋,闷闷呼出几口吐息,强行压下泛起的可耻欲念,才抬眼看向羽原雅之。

  原本拟态成人类的瞳孔早已竖成细线,裂纹开始蔓延。

  即使在这番已极其狼狈的境况下,他依然森冷而恼恨的瞪着羽原雅之,从起伏的胸腔里挤出压抑的字句。

  “你这家伙,在那时候,是故意主动去死的。”

  “你骗我……!”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神官的意图。

  即使站在杀死自己的凶器前也若无其事,对数百年后羽神神社的存在不感到意外,乃至对自身死亡的态度显得如此轻慢。

  他好像天然就站在所有生灵的最顶端,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漠然乃至旁观的疏离。

  哪怕是从深山里的宅邸来到城下町,为平民开了那间收费低廉的医馆,做出交口称赞的“仁善”行为后——鬼舞辻无惨反而更加如此笃定。

  所谓治病救人,对这个人而言,只不过是一种博得好感的伪善,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倒映进任何东西……

  鬼舞辻无惨的思绪一顿。

  此时此刻,仍旧安然躺在地板上的神官唇角噙着笑意,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全都是他的倒影。

  只有他是唯一特别的。

  只有他才拥有他的全部私心。

  只有他才是……

  被他爱着的。

  鬼舞辻无惨压制羽原雅之的力道猝然放松。

  “我骗你了什么,亲爱的?”

  偏偏对方还要笑着追问他,透出十足的纵容,好似在面对一只不讲道理的伸爪恶猫。

  “……你笃定你自己能复活,才选择去死。”

  鬼舞辻无惨磨着牙开口,拒不回答羽原雅之方才的问题。

  “你根本就是在通过那种方法……来找到我。”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恰好一阵夜风吹过,殿内灯火齐齐摇曳片刻,连带落进二人间的光影同样晃动瞬息。

  羽原雅之唇角的笑意加深。

  “我可从来没有笃定过自己能复活,无惨。”

  说着这些会要自己命的话,他的神态依旧放松,甚至带着一点玩味般的漫不经心。

  “你应该更确定我会死,然后像那些凡人一样轻易死去,被你遗忘——才对。”

  始终注视着鬼舞辻无惨的眉眼弯弯,连带吐字也显得格外缱绻旖旎。

  “所以啊,我只是笃定你也爱着我。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句反问一出,压制着他的十指又瞬间收紧,骨节用力至发白。

  与上次羽原雅之轻轻松松就承认自己爱着他不同,这次,是鬼舞辻无惨要被迫承认自己。

  后者咬紧牙,默不作声,面颊两侧垂落的卷发将脸压入阴影里。

  他的呼吸依然偏急促且沉。

  幅度过大的动作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更别提依然饥渴的食欲源头就来自于眼前这家伙。

  还有那颗被彻底剖开的心。

  “……是啊。”

  这次,过去了更漫长的时间,鬼舞辻无惨才咬牙切齿着应答——抬头瞪向他的鬼瞳同样气势汹汹。

  “你这个野蛮的变态、无耻的混账、沽名钓誉的神明!”

  他提高音量,叱责的冷沉嗓音在庄严神殿内回荡。

  “除了我,你还有谁能去爱?”

  “你除了我身边,还能哪里能去?”

  “不准自以为是的在这里提起以前的事情,混账神官!羽原雅之!”

  面对鬼舞辻无惨气急败坏的一连串呵斥,被点名的某人只是笑得愈发明显。

  “我在这里呢。”他欣然应道。

  “…我不是在喊你!”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又在停了片刻后,用那双在常人眼里显得诡谲可怖的梅红裂纹鬼瞳死死盯住他。

  “你刚才问我,我这样的行为是什么。”

  羽原雅之慢吞吞应了声,“确实问过。”

  “我现在要回答你。”

  非人的、残忍的、暴躁易怒的、傲慢而冷酷的鬼王,逐字逐句地如是对他开口道。

  “【我在渎神】。”

  ——灯油耗尽,火光熄灭。

  遥远夜色里有偌大的烟花接连绽放,剧烈的爆丨炸动静与隐约的欢呼占据了大片天空,仿若无数星子如璀璨雨点散落。

  在那喧闹是属于尘世的,被那随风微晃的注连绳划去了彼世的另一端。

  而在这仅有二人存在的私密领域里,在本应纯净崇高的本殿内,有或浅或重的低喘凌乱落在发烫的空气里,搅出一片混乱的漩涡。